她確實存了心思,想鬧出點動靜,最好能讓路過的管事或者院里其他人聽見,坐實小滿的“狐媚”名聲。
“我血口噴人?”
小滿逼近一步,眼神更冷。
“要不要現在就去找大夫人或者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評評理?讓她們聽聽,你王管事的女兒,張口閉口‘狐貍精’、‘下賤胚子’是個什么規矩?看看你這番話,是維護了少爺的清譽,還是污了主子們的耳朵,敗壞了世子府的門風?!”
小滿最后幾句話,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搬出老夫人、大夫人和世子府的門風,瞬間像座大山壓得小桃喘不過氣來。
她爹只是個二管事,在真正的主子面前根本不夠看。
若真鬧到主子跟前,她這污穢語、以下犯上的罪名,絕對跑不了!
小桃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那囂張的氣焰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她看著小滿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眼睛,終于感到了恐懼。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么?不敢了?”小滿冷冷地看著她,“不敢就請回吧。祥云居是清凈地,容不得污穢語。再有下次……”
她頓了頓,語氣里的警告意味,不而喻。
小桃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哪里還敢停留?
她恨恨地一跺腳,撂下一句色厲內荏的“你給我等著!”,便像只斗敗的公雞,灰溜溜地轉身跑了,背影狼狽不堪。
小滿看著小桃消失在院門口,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松懈下來。
她靠在門框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媽的,休息日的第一天,就來了這么個糟心玩意兒!
這貞潔保衛戰,不僅要防著佛子開掛,還得應付后院這些女人的明槍暗箭!
她關上門,心里那點休息日的輕松蕩然無存。
這祥云居,表面平靜,內里也是刀光劍影。
209天……任重道遠。
而此刻,隔著幾重院落,法華寺的講經臺上。
一身素白僧衣的林清玄,正垂眸為臺下虔誠的信眾講解著《金剛經》中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他的聲音清越悠遠,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然而,在他平靜無波的心湖深處,一股來自某個方向的煩躁與怒意,極其細微,卻清晰地投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捻動佛珠的手指,在某一顆珠子上,極其輕微地,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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