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看著她的背影,對林清玄欠了欠身。
“長孫少爺別見怪,小滿這丫頭平日里不是這樣的。”
林清玄面無表情,目光卻一直盯著小滿消失的方向,許久未動。
小滿通報完,立刻找了個雜物間躲起來。
她央求同屋的東春替她去給林清玄奉茶。
“我月事來了,肚子疼得厲害。”
東春捏了捏她的臉。
“我的好姐姐,你最近可慣會偷懶。是不是覺得自己快要出府了,就什么活兒都不想干了?”
她壓低聲音。
“不過說好了,出府可得給我們帶糖蒜回來,咱們可是好姐妹。”
院子里傳來秀禾的催促聲。
“磨蹭什么呢?快點泡茶去,長孫少爺還等著呢!”
東春端著茶盤出去,腳步輕快。
雜物間的門被帶上,只留下一條細縫。
光線昏暗,空氣里浮動著陳年木料和灰塵的味道,嗆得小滿喉嚨發癢。
她貼著門板,連呼吸都忘了。
院子里,東春的聲音清脆。
“長孫少爺,您請用茶。”
許久的沉默。
小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清玄的聲音響起,沒什么情緒。
“小滿呢?”
“小滿姐姐她……她身子不爽利,奴婢替她來的。”
東春的聲音有些發虛。
“哦?哪里不爽利?”
“哦?哪里不爽利?”
“就……就是女子家的毛病,肚子疼。”
“是嗎。”
那兩個字,像淬了寒冬的冰。
“府里前日新請了位大夫,于婦科一道頗有建樹。”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張網,兜頭罩下。
“秀禾,你去將大夫請來,給小滿好好瞧瞧。主子體恤下人,是應有之義。”
秀禾的聲音透著為難。
“……是,長孫少爺。”
腳步聲響起,是秀禾要去請大夫。
不能請!
大夫一來,謊立破。
到時候,就不是伺候筆墨那么簡單了。
小滿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猛地拉開門,沖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齊齊看過來,東春和秀禾滿臉驚愕。
林清玄緩緩轉身。
他站在那,臉上無波無瀾,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在這里。
“你們都下去。”
他只說了五個字。
秀禾和東春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腳步匆匆。
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她的面前。
皂色的布鞋,和之前她磕頭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肚子,還疼嗎?”
小滿僵立著,渾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他的手抬了起來。
小滿下意識地向后縮。
他的手卻停在半空,轉而落向她的臉頰。
冰涼的指腹,輕輕按在她方才咬破的唇上。
“這里也疼?”
他靠得極近,屬于他的、清冷的檀香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聽說,你要嫁人了。”
小滿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見了。
他什么都聽見了!
“你姨父的門生?”
他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既是青年才俊,合該見見。”
他的指腹沿著她的唇線緩緩摩挲,動作輕佻,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改日,我請他來府里喝杯茶。”
小滿的身子開始發抖。
“讓他親眼看看……”
他頓了頓,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私語。
“……你是怎么伺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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