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共感共夢,你逃不掉。”
他的話,如同鬼魅,盤旋在耳邊,驅之不散。
共感?共夢?
所以,她夢里做的那些荒唐事,他全都知道?
不,不是知道。
是……一起做的。
小滿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那不是她的夢,是兩人共同的沉淪。
她以為自己是主宰,在夢里占盡了便宜。
原來,她墜入他精心織就的羅網。
外頭傳來三等丫鬟們起床的動靜,小滿僵硬地挪下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她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刺骨的冰涼讓她清醒了些,可心底的寒意卻愈發深重。
今天,她該如何面對他?
院子里,春燕正端著盆和人說笑,眼角余光瞥見小滿,立刻拔高了音量。
“喲,這是誰啊?昨晚是掉魂了還是做賊去了?臉白得跟紙糊似的。”
周圍幾個丫鬟都捂著嘴笑起來。
小滿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一不發,低頭快步走開。
她不敢爭辯,她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就是抖的。
她像個游魂,在府里機械地做著活計,腦子里卻是一團亂麻。
她試圖回憶夢里的細節。
她試圖回憶夢里的細節。
那個叫“團團”的霧氣,是林清玄。
是他引誘她,一步步踏入那香艷的夢境。
白天清冷自持,夜晚熱情如火。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小滿!”
管事婆子尖利的聲音傳來。
“磨蹭什么呢?長孫少爺要的《金剛經》抄好了,你給他送過去。”
一本經書,被塞進小滿懷里。
紙張的邊緣有些硬,硌得她心口生疼。
又是林清玄的祥云居。
這個她避之不及的地方,成了她逃不掉的牢籠。
小滿端著經書,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院內寂靜無聲,檀香的氣味比往日更濃郁。
林清玄依舊坐在廊下的圈椅里,只是手里沒有捻佛珠,而是在看書。
陽光落在他素白的僧袍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虛幻的光暈。
小滿垂著頭,快步走到他身側的石桌旁,將經書輕輕放下,轉身就想逃。
“站住。”
清冽的聲音,如冰錐刺入她的后心。
小滿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
她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呼吸。
身后,只有書頁翻動的輕微聲響。
良久。
“昨夜,你說喜歡我穿緋色的衣裳。”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小滿的身體,卻抑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猛地回頭。
林清玄依舊看著書,側臉的線條完美又冷硬。
他沒有看她。
可那句話,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地獄的門。
夢里,她確實纏著他,癡纏著說他穿那身禁欲的白袍不好看,非要他換上她喜歡的艷麗緋色。
他怎么會……
“那衣裳,我不喜歡。”他又翻過一頁書。
小滿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總是無波無瀾的眸子,此刻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驚駭欲絕的臉。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淺的弧度,快得像個錯覺。
“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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