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通訊室里,瑞克搓了把臉,把耳機戴上,準備跟卡莉斯塔匯報戰況。
仗打完了,贏了,監獄的人一個沒少,按理說該松口氣的,可瑞克就是松不下來,腦子里一幀一幀,全是在終點站看到的景象。
那掛著的臘肉和肋排,臺子上開膛破肚還瞪著眼的那具尸體,還有漂浮著油花和人體組織的大湯鍋……
想到這里,胃里又是一陣翻騰,他咽了口唾沫,把酸水壓下去。
這比對付行尸還讓人難受。
行尸好歹是死的,是怪物,可終點站那是人干出來的事,活生生的人,把另一些活生生的人當牲口一樣收拾、食用。
行尸走肉,行尸走肉!
到底那些行走的腐爛尸體是行尸走肉,還是那些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只剩一具人類殼子在活著的惡魔,是行尸走肉?
不做屠夫,便成羔羊。
難道在那些人眼里,末世里活著,就只有這兩種選擇嗎?
瑞克搖搖頭,甩掉腦子里的糾結,再一次感慨卡莉斯塔的厲害,這個年輕的女生早就鋪好了攤子,帶著他們走出了第三條路。
于是跟卡莉斯塔匯報的時候,他順嘴就提了救回來兩個可憐的幸存者,心里甚至還覺著,這算是個好結局。
瑞克壓根沒料到,就這隨口一提,在無線電那頭,掀起了多大的浪。
——
磐石堡通訊室。
瑞克那帶著點疲憊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出來:“……對了,我們還帶回來兩個幸存者,被關在籠子里的。
一個徹底瘋了,胡亂語。另一個叫葛瑞的,年紀輕輕,看著還行,就是嚇壞了,正準備讓鮑勃給看看……”
“哐當!”卡莉斯塔手里悠閑轉著的筆掉桌上了,她都沒顧上撿。
就在“葛瑞”這名字鉆進耳朵的瞬間,她整個人就像被高壓電打了一下,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葛瑞!jesus
christ!
是那個葛瑞,終點站里最壞種的食人族頭目!
瑞克他們沖進去的時候,這該死的家伙肯定一看勢頭不對,立馬自己鉆集裝箱里扮可憐去了,甚至門口那具尸體可能就是真的幸存者,被他揪出來殺死的。
這樣既防止自己被認出,又能解釋自己為什么不早跑。
因為集裝箱之前一直是鎖著的,他們根本出不去啊!
而他鉆進去了,沒法從外面上鎖,所以“慌慌張張”聽到外面的槍聲不敢逃跑。
如果逃跑,可能跑不過有車的監獄眾人,還不如裝成幸存者。
至于另一個紋身瘋子為什么沒被他殺了,顯然是因為他早就瘋了,什么都辨認不出來,就算神經兮兮地恐懼他,也沒人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況且,只活葛瑞一個,太可疑太扎眼了,這招金蟬脫殼玩兒得真溜啊!
卡莉斯塔不知道該說什么,瑞克啊瑞克,你難得撿人,一下子就給撿了一個關鍵人物回來!
完了,這踏馬比沒干掉終點站還麻煩,炸彈直接“咚”一聲扔家里來了!
卡莉斯塔腦子里“嗡”的一聲,各種糟糕透頂的畫面爭先恐后往外冒:
葛瑞騙得所有人團團轉,摸清監獄和磐石堡的底細;他像條毒蛇一樣蟄伏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咬一口,造成一堆爛攤子……
弄死他,現在就弄死他!
找個由頭,讓他在監獄里“傷重不治”,或者“自己沒挺過來”。
這是最干凈、最省事的辦法。
卡莉斯塔知道怎么操作,甚至能想到幾種看起來合理的意外。
但下一秒,更大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把她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