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尤金身上,那目光并不銳利,卻讓尤金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尤金,關于你的身份,以及你所掌握的拯救世界的關鍵信息,在我們前往醫院的路上,以及抵達后的短暫接觸中,我聽到了一些,有趣的描述。”
尤金猛地抬起頭,臉色開始發白,嘴唇翕動:“指揮官,我……我所句句屬實,我的研究涉及最高機密……”
卡莉斯塔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結結巴巴的辯解,“你說你掌握著前往華盛頓獲取行尸病毒解藥的關鍵,你說你的專業知識涵蓋高級病毒學、基因工程和加密數據恢復……”
她每說一句,尤金的臉色就白一分,冷汗開始從他額角滲出。
“然而,”卡莉斯塔話鋒一轉,目光牢牢鎖定尤金,“根據我這邊與幾位專家的交流,首先,米國研究行尸病毒的幾個科研機構,沒有一個在華盛頓……”
當然沒有。
除了末世前各處cdc研究明面上的解藥,真正早就知情且偷偷深入非法研究的一個是哨兵站,一個是奇點化工廠,還有一個就是橡樹嶺國家實驗室。
她并沒有引用具體的研究地點,只是泛泛地提了官方研究人員,但這含糊的指代比具體的指控更讓尤金恐慌,因為他無法證偽。
“更重要的是,”卡莉斯塔微微前傾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尤金,“一個真正處于那種級別的科學家,其思維模式、應對危機的基本反應,與你所表現的,差異頗大啊~
你在壓力下傾向于堆砌普通人聽不懂的復雜術語,而不是給出切實方案,這個小習慣,或許能騙過對科研一線不熟悉的人,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破綻百出!”
尤金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徒勞地往后縮了縮身體,手指抖得厲害。
亞伯拉罕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盯著尤金,又看向卡莉斯塔,胸膛開始明顯起伏。
羅西塔的手按在了桌沿,臉上對尤金的懷疑更明顯了。
“我沒有興趣玩猜謎游戲,尤金!”卡莉斯塔最后下了通牒,聲音又冷了一度,“磐石堡投入資源進行的研究,是基于現實的可行性,容不下謊。
現在,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用我能聽懂的話,解釋清楚你的真實身份,以及你編造這個故事的動機!”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尤金越來越粗重的喘息和亞伯拉罕拳頭捏緊發出的輕微“咯咯”聲。
“我、我……”尤金張了張嘴,巨大的心理壓力、一路所見磐石堡真實力量的沖擊、以及卡莉斯塔洞察一切的姿態,終于壓垮了他的心防。
“我不是什么科學家!”他猛地尖叫出來,眼淚和鼻涕瞬間涌出,“我是個教物理的,高中物理!”
尤金崩潰地哭喊著,語無倫次,“但是我……我智商很高,是門薩會員,這些都是真的!
我學東西很快,什么都懂一點,物理、化學、數學……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外面全是那些鬼東西,我一個人活不下去!”
他癱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亞伯拉罕,羅西塔,對不起、對不起!
我騙了你們,根本就沒有華盛頓的救世方案,都是我編的!
我看你們那么強,我需要保護……我怕死……我真的好怕死啊!”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亞伯拉罕和羅西塔的心臟。
羅西塔早就有了懷疑,現在反應不大。
而亞伯拉罕臉上的血色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先是陷入一種完全的呆滯,仿佛無法處理剛剛聽到的信息。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縮在椅子上、痛哭流涕,與他記憶中那個肩負人類希望的“尤金博士”截然不同的卑微男人,眼睛里的光芒一點點熄滅,被巨大的空洞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