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克斯承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這讓許多還抱有一絲幻想的人徹底陷入了絕望。
但他話鋒一轉,眼中充滿了深切的憂慮:“可是,投靠他們,我們就真的能得救嗎?
我們這么多人,老弱病殘占了一半,對他們來說,是累贅,是負擔!
他們憑什么接收我們?
就算接收了,我們會是什么?
奴隸?二等公民?
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食物,隨時可能被拋棄?
我們、我們會不會只是從一個地獄,跳進另一個看起來稍微好一點的地獄?
失去了自由,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這是諾克斯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也代表了許多沉默者的想法。
“活著本身就有意思!”一個清脆但堅定的聲音響起,是安娜。
她把衣領子往上拉了拉,搓搓凍得通紅的臉蛋,“諾克斯,自由很重要,尊嚴也很重要。
但如果連命都沒了,還談什么自由和尊嚴?
我們現在有自由嗎?
我們有自由選擇不挨餓嗎?
有自由選擇不害怕嗎?”
安娜指向篝火旁一個緊緊抱著膝蓋的小女孩,“我們有自由保證她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個什么磐石堡或許有他們的規矩,或許會很嚴格。
但他們有秩序!有醫療!有食物!有安全!
我們可以勞動,諾克斯,我們會大壩的技術,我們有手有腳。
我們可以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等著被消耗殆盡!”
這時,戴維悶聲開口了。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自己纏著布條、依舊隱隱作痛的手,聲音頹然:“今天,要不是他們手下留情,”
他指的是詹森那精準到可怕的一槍,“我們,可能都回不來了。跟他們硬拼,確實是死路一條。”
這個曾經最激烈的反對者,在血與死的教訓面前,終于低下了頭。
戴維的表態,讓最后一點反對的聲音也消失了。
克利福德又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沉重地說:“馬庫斯走之前,把營地交給我。
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能控制的極限。為了剩下的人,尤其是孩子們,”
他看了一眼那些蜷縮在大人懷里、眼神恐懼的孩子,“我們必須尋求改變。我認為,格溫多琳和安娜說得對。”
篝火旁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最終,諾克斯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釋然,“好吧,為了還能活下去的人,為了孩子們,我們去談。”
諾克斯看向克利福德、格溫多琳和安娜:“明天,我們幾個,作為代表,一起去面對磐石堡的人。去見馬庫斯和里奧,去求人家,給我們一條活路。”
這句話說出來,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氣,也卸下了壓在每個人心頭的一塊巨石。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反對。
他們決定,將整個諾里斯社區的命運,押注在那伙強大的陌生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