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農場,卡莉斯塔一行人車子剛在谷倉附近停穩,他們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瑪姬正從主屋方向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看到卡莉斯塔他們,只是勉強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肖恩時,更是帶上了幾分冷意。
“怎么回事?”肖恩皺起眉頭,他感覺到了這異常的氛圍似乎與自己有關。
沒人立刻回答。
還是達里爾,他注意到了獨自坐在遠處工具房門檻上、背影顯得格外佝僂落寞的戴爾。
戴爾平時總是樂呵呵地戴著漁夫帽,搗鼓著他的收音機,此刻卻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傷心。
就在這時,安德莉亞從主屋側面的陰影里快步走了出來,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里交織著憤怒、委屈和一種破罐破摔的執拗。
她顯然沒料到搜尋隊這么快回來,看到肖恩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眼神閃爍,隨即又挺直了脊背,帶著一種防御性的姿態。
卡莉斯塔冷眼旁觀,結合瑪姬的態度和戴爾的異常,心里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她不動聲色地給莉亞使了個眼色,莉亞會意,默默開始卸下車上的物資,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安德莉亞?”肖恩走上前,語氣帶著詢問。
他感覺到安德莉亞的情緒很不穩定。
安德莉亞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為了在肖恩面前證明什么,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沒什么!只是有些人,總喜歡以關心為名,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戴爾的方向。
這話聲音不小,清晰地傳到了工具房那邊。
戴爾的肩膀抖動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瑪姬終于忍不住,語氣生硬地開口:“安德莉亞,戴爾只是關心你。而且,你也該想想你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她指的是安德莉亞對貝絲那套“自由選擇”的論調,差點害死了她的妹妹。
這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安德莉亞猛地轉向瑪姬,聲音拔高:“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說了實話!在這個世界,每個人難道不該有自己的選擇嗎?
難道都要像溫室里的花朵一樣被保護起來,然后等到災難降臨時毫無反抗之力嗎?貝絲的事情我很遺憾,但那不是我的錯!”
她越說越激動,又將矛頭指向了戴爾,幾乎是吼了出來:“還有你,戴爾!收起你那套過時的說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肖恩他怎么了?他一直在保護大家,出去搜尋物資,面對危險。比你整天坐在那里空談要強得多!你憑什么要我遠離他?就因為你莫名其妙的感覺嗎?!”
最后這句話,如同鋒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戴爾的心。
他終于抬起頭,那張和善的臉上此刻滿是震驚和受傷。
戴爾看著安德莉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背影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步履有些蹣跚地朝著農場邊緣,那片逐漸被黃昏籠罩的樹林走去。
“戴爾!”瑪姬焦急地喊了一聲,想追上去。
戴爾卻只是背對著她,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別跟來。
安德莉亞吼完之后,似乎也耗盡了力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但眼神里的倔強絲毫未減。
她看了肖恩一眼,像是在尋求認同,卻發現肖恩眉頭緊鎖,看著戴爾離去的方向,眼神復雜,并沒有立刻站到她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