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卡莉斯塔猜錯了安德莉亞的意圖。
安德莉亞走到貝絲面前,并沒有像常人那樣試圖安慰或鼓勵。
她看著貝絲那副了無生趣的樣子,仿佛看到了那個在妹妹艾米死后、沉浸在悲傷和自毀傾向中的自己。
一種扭曲的、基于自身經歷的“共鳴”占據了她的頭腦。
“貝絲,你覺得活著沒意思了,是嗎?”安德莉亞開口。
貝絲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里沒有任何神采,只是茫然地看著她。
安德莉亞在她身邊坐下,目光投向遠方,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艾米死的時候,我也覺得活著沒任何意義。每一天都在想,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我?活著除了痛苦,還有什么?”
她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種經歷過極致絕望后的麻木,
“我試過,結束一切。槍就在手里,子彈上了膛。那種感覺,我懂。”
貝絲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被這些話觸動了。
安德莉亞轉過頭,看著貝絲,眼神里沒有鼓勵,也沒有勸阻,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理解:
“沒人能替你做決定,貝絲。這個世界已經瘋了,活著是受罪,死了……或許是一種解脫。如果你真的覺得撐不下去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像惡魔的低語,“那就自己選。是像個行尸走肉一樣賴活著,還是,干脆利落地結束它。至少,選擇權在你手里。”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非但沒有拉回貝絲,反而像是給了她混沌痛苦的情緒一個清晰的、可怕的出口。
一直以來的信念支柱崩塌,父親的無力,姐姐有了新的依靠,未來的茫然……
所有的痛苦在安德莉亞這番“理解”和“賦予選擇權”的話語催化下,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沖動。
貝絲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猛地站起身,沒有看安德莉亞,踉蹌著沖向農舍旁邊的工具棚。
安德莉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有一種“我理解你”的、近乎悲憫的冷漠。
這一切,恰好被繞到工具棚附近的卡莉斯塔和莉亞看在眼里。
她們只看到貝絲神情激動地沖進工具棚,安德莉亞站在原地沒動。
卡莉斯塔起初還以為貝絲是情緒激動需要獨處,但莉亞的直覺卻感到了不對勁——
貝絲剛才沖進去時的眼神,不像是單純的悲傷,更像是一種孤注一擲。
“不對勁!”莉亞低聲道,腳步立刻加快。
卡莉斯塔也反應過來,兩人迅速沖向工具棚。
剛靠近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一聲帶著痛楚的悶哼!
“貝絲!”卡莉斯塔心頭一緊,猛地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和莉亞倒吸一口涼氣!
貝絲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雜物架,左手手腕處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鮮血!
地上已經滴落了一小灘刺目的鮮紅!
她手里還緊緊攥著一片沾血的老式剃須刀片,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帶著一種瀕死的解脫和……一絲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