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敏前看看,后看看,朝蔡玠頷首道謝,“不用了,我去找嬸娘她們一道回去。”
馮敏望向方天佑,話沒出口,方天佑先一步朝著炊事營的方向走,倒給人一種他們心有靈犀的錯覺,兩個人在越加濃重的夜色中前行,眼見快到了,方天佑停下來,等馮敏走近,語態和平道:“敏妹妹,你想嫁進蔡家嗎?”
這一問馮敏始料未及,蔡家皇親國戚,別說云陽城小小的馮家,就是洛陽京中,盯著蔡家的達官貴族只怕也不在少數。馮敏怕那公侯之家的麻煩,是以也從不妄想其中潑天的尊榮富貴。蔡家于她,是避而遠之的。只是沒想到方天佑會這樣問,她以為他第一關心的問題,該是她對蔡玠的感情……
“不想,我從未想過進蔡家。”馮敏的語氣很堅定,轉念一想,若方天佑真如她所料,問了第二個問題,那么她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方天佑卻如釋重負,微笑道:“我就知道,你跟別人不一樣。”其實聽馮敏生了兒子一個月立馬離開蔡家他就知道,她不是貪戀富貴的人。
這話,雖是夸她的,但似乎也有點不對勁,馮敏一時琢磨不出來。
當初那樣的情況都沒留下,方天佑相信馮敏能始終如一,但也要表一下自己的打算,“我知道你放不下孩子,這段時間照料他是應該的,我不會多想什么,只要你心裏選擇了我,我就相信你,等這裏結束,我就叫我娘請媒人去你家說親可好?”
“多謝你相信我。”誠如哥哥所說,方天佑赤膽誠心,確實值得托付終身,可一切都如此明朗的情況下,她卻對他生不起一絲愛戀之心,卻怎么辦呢?
馮敏難得煩惱了,“不過說媒這件事,是不是尚早?”
“你不愿意嫁給我嗎?咱們倆年歲都不輕了,別人像咱們這么大,早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爹娘了,還是你對……還放不下?”
其實馮敏現在誰都不想嫁,就想在家裏清清靜靜待兩年再考慮婚姻大事,奈何這樣簡單的想法在他人眼裏也不過是借口,而且都二十二了,同齡人從十二三就開始挑選親事,她留到現在,父母已經被人戳脊梁骨了。
馮敏微笑著解釋道:“我哥哥的事情還沒辦呢,總要耽擱大半年的功夫,我想跟爹娘回來之后再說。”
要是趕在哥哥婚期之前嫁出去,到了婆家,就去不成京都了。原是擔心這個,方天佑靠近了她一點,勸解道:“這有什么難的,你們一家人將近十年未見了,就算你先嫁出去,于情于理,也可以去京都……橫豎,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如此,馮敏也沒得挑剔了,難為方天佑這樣善解人意,著實是個好人,之所以對他生不出旖旎心思,不過為著家裏著急,搞得她遷怒,若是放平心態,認真接觸,倘或是個值得終身依靠的良人呢?
馮敏心裏打定主意與其消極著隨波逐流,不如積極起來,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橫豎這是她的終身大事,對待蔡玠也應該避避嫌疑。是以跟蔡大寶還是如常相處,每一總要等著蔡玠走了才過去,晚上人還沒回家,只要將蔡大寶哄好,也就不用當面向他告辭。
她這樣偷工減料,反倒祈禱著他干脆把她發派回炊事營算了,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只這一,早上剛過去,帳子前停了三輛并轡大馬車,下人們有條不紊往上頭裝東西,陳媽媽見馮敏來,將蔡大寶往她懷裏一塞,親去收拾蔡大寶喜愛的一些的玩樂東西,都裝好了才告訴她,天氣漸漸熱起來了,他們打算往城裏去住。
住在城裏,倒是方便了她,不用每早出晚回麻煩,萬萬沒想到,馬車行進的方向進城之后,越來越眼熟。她想著蔡玠那么寶貝兒子,就算原來的刺史府住不成了,怎么也該在城東富貴人家聚集的地方置辦一所三進的青磚大瓦房,等車子緩緩停在她家隔壁,馮敏真不知說什么好了。
朱秀兒正巧開門潑水掃地,看這陣仗,想是期待了許久的新鄰居來了,倚在門畔瞧熱鬧,眼見閨女從車裏出來,首先驚了一下,再看她懷裏抱著的孩子,已有三分明白過來。z
馮敏也早看見她娘了,解釋的話剛到嘴邊,她娘風風火火沖到了跟前,拍了她一下,轉頭對著蔡大寶歡喜的不行,“這是大寶?一點沒長變,怎么長的這么好了。”兩只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想抱吧又不合時宜。
陳媽媽從后面擠出來,指著朱秀兒道:“小少爺,這是姥姥,姥姥家裏好多編蚱蜢,咱們去瞧瞧?”
蔡大寶看向馮敏,得到點頭的回覆后,朝朱秀兒伸出了手,還很配合叫了一聲姥,朱秀兒寶貝似的把人接過去,跟陳媽媽帶說帶走,請人歡歡喜喜回家去了,連馮敏也丟在了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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