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丈夫似酸似挑逗的話,太子妃風情萬種斜過去一眼,眼含克制的愛慕,“殿下后宅百花盛開,卻公正嚴明,自然也算好男人。”
這話可不能叫太子滿意,攬住媳婦湊在一起說了一句不正經的悄悄話,太子妃面色飛上薄紅,不輕不重擂了丈夫一拳,惹得太子大笑,夫妻倆手把手回后院用膳去了。
再說蔡玠回到家,先處理了一會兒公務,蔡大寶差不多也睡醒了,叫陳媽媽抱上來找爹爹,小家伙被放在書房隔間鋪了厚羊絨毯的地上,四處亂爬,小玩具扔了滿地,自己玩一會兒不開心了,歪在地上朝著爹爹的方向,昂昂叫喚。蔡玠聽見了,丟下筆坐去兒子身邊,拿一個純色青玉做成的九連環教兒子解,解是解不開的,啃一手的口水才是常態。
蔡玠如今照顧兒子已是得心應手,拉起兒子的奶兜擦掉口水,捏著兒子的小下巴,拉開看牙,蔡大寶急著玩玩具,把頭擺的像撥浪鼓。陳媽媽守在一邊,笑道:“小少爺還不滿一歲呢,等年后就長的快了,大爺不用急。”
蔡玠放下手,他第一次養孩子,剛開始也做過一些囧事,早被陳媽媽看笑話習慣了,只把兒子沈甸甸軟乎乎的小身子抱進懷裏,父子倆低著一模一樣的俊秀側臉,嘰嘰咕咕用彼此才能懂的方式交流。陳媽媽看的嘆氣,到底說孩子最親近親生父母呢,她跟小少爺在一處的時間不比大爺短,有時候還不如大爺更快領略小少爺的意思。
而小少爺那么個小人,懂什么呢?偏生就跟大爺在一起的時候最肆無忌憚,又最親近依賴,有時父子倆在毯子上一個看書一個玩耍,她走開那么一會兒,回來便見大爺張開手腳睡得正香,而小少爺玩累了,爬過去趴在爹爹肩膀上,小身子靠著爹爹手臂,屁股一拱一拱,很快就睡著了。比乳娘哄睡的時候好伺候多了。
又是一,天上元宵,地上燈夕,大戶人家的燈火比街上的還要熱鬧繁盛,即使深居在院子裏,也能從空氣中嗅到無邊的歡樂笑鬧,柳嫣聽到外面燃放炮竹的聲音,慢慢撐起身子叫春鳶。春鳶端著托盤進來,將熱好的藥放下,“奶奶可算睡醒了,這藥熱了好幾次,再熱就失去藥性了。”
聞到那味道,令人作嘔,柳嫣推開盤子,“前面有沒有人來請我?”
聽見這話,春鳶只想嘆氣,之前有什么事情夫人總會差人過來請奶奶,奶奶因著跟大爺賭氣,一次兩次不去,夫人也著了惱,尤其跟奶奶娘家李夫人生過那回氣,今這樣全家團圓的子也將奶奶扔在一邊不管了,簡直擺在明面上的不待見了。
要春鳶說句公道話,奶奶自然也有錯,從來只有媳婦侍奉討好婆婆的,像今這樣的子,人家不來請,身為蔡家正經的奶奶,自己打扮的鮮鮮亮亮過去,蔣夫人絕不會說什么,在外人面前只有慈愛維護的。奶奶為什么就非要等著人來請呢?今時不同往啊。
春鳶笑道:“想是念著奶奶身子不好,就沒人來請,不過廚房那邊送了好大一桌席面過來,您起來瞧瞧,是不是?”
柳嫣視線越過隔間的門望向堂屋,確實好大一桌精致美味的佳肴,連裝菜的盤子也是花團錦簇的,一如她身處的蔡家,多么富貴尊榮的一大家人,又是多么的冷冰無情。這段子她說到做到,她寧愿死在蔡家,也不肯出這個門,他們就真當她是死了,老的小的一個沒來瞧過一眼,她所有的怨與恨,不得不化為對自己的憐憫。
是不是就算她真的死了,也不過一口薄棺埋了,人家還是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柳嫣摸摸自己骨頭突出的手臂,身上干癟泛著病色的肌膚,越加沒有一絲出門去見人的欲望,只想躺在自己的被窩裏,就這樣慢慢地躺死過去。
正睡的迷迷糊糊,耳邊一陣清晰的哭泣傳來,柳嫣不記得自己又睡了幾,睜開眼睛看見來人,蒼白的唇輕啟,“娘哭什么?我還沒死呢。”
李夫人聽女兒這樣說,越加悲傷不能自已,索性道:“那你就放任自己病下去吧,反正娘也活不成了,不如隨你一道去,咱們娘倆到了底下還能互相有個照應。”
“怎么了?”柳嫣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
自從之前那件事,不但李夫人跟蔣夫人生了嫌隙,柳大人跟蔡大人也鬧得非常不愉快,后宅的女人們還能互相不來往了事,男人們同在一個朝堂,柳大人又多有仰仗親家的地方,結果女婿父子一個賽一個冷淡,他自回京便在一個六品小官位置上磨子,近些時候雪上加霜,南方老家來信,活了八十有六的老父親去世,家族請他回去治喪。
“你父親兢兢業業全靠自己走到現在,本來失了助益就艱難,再回去丁憂三年,再難起覆了。”其實柳大人也猜到李夫人為什么隱瞞胎毒的事情,已經過去那么久,老夫老妻沒法為了陳年往事翻臉,李夫人的幾個兒女都爭氣,誰能料想原本最為可靠的大女兒不但失了助益,反成了累贅。
這都是李夫人做的孽,柳大人在家裏敲敲打打,沒一個好臉色,后院又不安寧,反叫人挑唆的鬧著休妻。都過了大半輩子,要真落得個被休的下場,她也沒什么臉面活下去了。
“娘打算代你父親回去丁憂守喪,你父親只要想辦法活動活動,朝廷是允許奪情免憂的。”要活動,能依仗的只有蔡家,可鬧到現在想要人家幫你,自家就得有誠意,李夫人為了丈夫為了兒子只能來勸女兒。
“乖女兒,跟娘走吧,咱們去南方娘給你找大夫看病,有我在一,絕不叫任何人欺辱你,娘知道你不甘心也舍不得,是娘害了你,娘下輩子守著你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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