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樣說,柳嫣心裏松口氣,蔡玠光風霽月,她爹不止一次夸他有君子之風,值得終身依靠。爹娘為她挑選的夫婿很好,是她自己不爭氣,將關系越鬧越僵,他既然想要妾室,她給他就是了。柳嫣做足了讓步,找了娘家叔伯,幫忙采買丫頭,在蔡玠生辰這一,忍著一腔酸水,吩咐春鳶去將大爺請來,她有事跟他聊。
今兒蔡玠正巧在家,太子外出為沈痾在身的圣上燒香還愿去了,他坐守京都,朋友們的邀約也拒了,難得一閑賦在家陪兒子。銅爐裏碳火燃燒正旺,書香清淡。
蔡大寶快一歲了,還不會說話,卻聰明的緊,已會認人,聽見誰的名字,眼珠子便跟著轉到那人身上,難為他小小年紀,竟沒有認錯過。還知道自己叫蔡大寶,蔣夫人一喊大寶,那肥嘟嘟的小手便喔喔著指向自己,惹的家裏幾個長輩愛得不行,可恨他爹霸占著,只肯養在自己身邊。父子倆極為親近,蔡玠有空,便帶著蔡大寶出門,騎在高高的馬上一點也不怕,乖乖巧巧趴在爹懷裏,到處亂看。
被爹爹抱著放在紫檀的書桌上,屁股冰冰的不舒服,小身子扭來扭去往爹爹懷裏鉆,蔡玠便將他放在腿上,攤開一本書,指著教他認。蔡大寶不老實,小手四處摸,什么都想往嘴裏餵,從爹爹懷裏摸出的玉佩也不放過,糊的到處是口水。
蔡玠伸手搶玉佩,蔡大寶人小力氣大,手又緊,抓住個東西只能用摳的才能拿出來。父子倆誰也不肯放手,那玉佩上的穗子,本就經常被人拿著把玩,好些地方快要磨斷開了,受不住力,應聲而斷,蔡玠看著穗子楞了楞,心情也失落下來,抱怨兒子,“臭小子,你娘就給我做過這么一個東西,被你扯壞了。”
他們統共就在一起過了一個年,他還沒來得及問她要生辰禮物,唯一的一個念想也被兒子弄壞了,蔡玠越想越氣,往兒子屁股上拍了兩巴掌洩憤,又跟兒子打商量,“你弄壞爹爹的東西,不能因為你是我兒子就不用賠,以后見到你娘,要再跟她要一個知不知道?”
想到千裏之外的那個人,蔡玠摸著玉佩發了一會兒怔,突然站起來將蔡大寶放在一邊,鋪紙墨,行云流水,仿佛畫過千百遍一樣,很快一蹴而就一副美人圖。將畫掛起來,抱起兒子指著畫上的人道:“看清楚了,這個人是你娘,以后見到了別認錯,跟爹爹學。娘。”
“昂~”
“不對。娘~”
“啊~”
父子倆在這裏睹畫思人,蔡媽媽進來稟報,說是大奶奶請大爺過去,為大爺過生辰,還有事情要說。想到已經妥帖的安排,蔡玠將兒子交給陳媽媽,再叫冬來將畫裱起來,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踏足后院。
柳嫣吩咐人準備了上好的宴席,等蔡玠來了請人坐下,她則坐在對面,先斟了一杯酒,自己喝了,激的咳了兩聲,對面的人只管坐著,沒有語也沒有關切。她苦澀一笑,也不繞彎子,拍拍手,四個漂亮丫頭從后屋魚貫而入,環肥燕瘦,千姿百態,各有各的亮眼之處。
蔡玠掃過一眼,微微蹙眉,不清楚柳嫣又想干什么,只見她緩緩起身,走到他身邊滿上杯子,端給他,“我知道,跟你差不多的青年才俊家裏都有嬌妻美妾,只你守著我一個,所以來了一個才那么放不開手。算是我錯了還不行,這四個丫頭就當我送給你的賠禮,只要你別再提那句話,我往后……再不管你。”
這話說的艱難,可聽到如此大度表白的男人,眼神卻冷的徹底,“你要給我納妾?”
“這幾個是我二叔專程去揚州采買來的,受過專人培訓,最是會服侍人,讓她們先服侍你,等有了身孕,再納也不遲。你不就是貪戀西院這點好。”年輕漂亮的身子不止馮敏有,揚州瘦馬是多少男人垂涎欲滴的,她幾乎花用了全部私房,一下給置辦下四個,他總該滿意了吧?
春鳶一直侯在一邊,想著奶奶倘有不周到之處,她也好緩解一下,就見從未跟奶奶紅過臉的大爺,瞬間怒氣勃發,那下一瞬就要掀桌子的氣勢將所有人嚇在當地。春鳶連忙將其他人帶下去,等再回來,便聽大爺十分的失望中帶一絲冷漠,“你別再做多余的事情了,你之前說的對,我其實很久以前就想和離了,一直顧忌你,不過……”頓了片刻,忽然道:“今年的考績,云陽縣尉以上官員都為優,你爹娘年后便會入京。”
他能給她的,只有這么多了,她想要的,在以前沒意識的時候就沒給出去,如今心有所屬,越加不愿意分給旁人絲毫。
柳嫣的固執跟鉆牛角尖的態度可見一斑,蔡玠不來后院,便指使著春鳶帶四個丫鬟去前面房裏當差,陳媽媽跟蔡媽媽清楚大爺的脾氣,怎么敢太歲頭上動土,說什么也不敢聽大奶奶的吩咐。最后蔣夫人聽說了,面色不愉地吩咐,“什么來路不明的丫頭就敢往大爺身邊安排,去告訴你們大奶奶,就說我說的,不準胡鬧。叫她安心養著身子就是了,別的事很不必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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