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嬋自小就圍觀柳嫣跟杜芳華斗氣,嫁人之后也是各種比,她那邊有個什么消息總要傳遞給姐姐知道。
沒一件事情順心,柳嫣頭疼地靠住銀紅緞面引枕,春鳶少不得勸慰道:“指不定杜大奶奶有什么秘方呢?咱們派人去打聽打聽,她吃什么補藥,咱們府裏什么沒有,都給姨娘安排上,盡盡心總是好的。”
這件事情自然是柳嬋最方便,柳嫣本沒抱什么希望,幾后卻有意外之喜。柳嬋傳信來說,有個西域來的巫醫,說是有生子的秘方,杜芳華幾次懷孕都從那巫醫手裏拿過藥,果不其然生了兒子,要是柳嫣需要,可以將人介紹給她。
這話是柳嬋悄悄從杜芳華的丫頭身邊打聽到的,她進杜家的時淺,跟杜芳華這位隔了好幾房的姑子認識卻不短,沒忘記跟姐姐強調,杜芳華是從巫醫那裏拿了不少藥,大多是美容養顏、房中助興用的,到底有沒有什么生子藥,卻不大可信。
柳嫣已經下定決心務必將馮敏早送走,一定要見見那位巫醫,柳嬋只好借口給姐姐送東西,帶了那位巫醫來,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跟大漢人長得沒多少區別,很普通的農婦打扮長相。
叫人坐下,丫頭們送上茶來,柳嫣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問了幾句,這巫醫卻有幾分本事,一眼看出柳嫣身帶弱癥,將她平裏的身體狀況描述地分毫不差,又會相面摸骨,幼時的事情還能猜的八九不離十。不但柳嫣信服,連春鳶原本懷疑的態度也松動了些。
等過了幾,那生子藥被送進來,春鳶卻動搖起來,“藥這東西也不能亂吃,我聽人說最好是在剛懷上的時候用,效果更好,如今都快六個月了……”
柳嫣將藥包打開,都是些尋常的藥材,她自己就吃過裏面幾味,還有一些卻不認識,聞起來沒什么特別,“你沒聽她說,杜芳華就是吃她藥生兒子的,現成的例子擺在這兒,坑了咱們與她有什么好處?真出事,咱們府一個指頭就能摁死,何況我的那些事,除了你我誰人知道?她既算的出來,果真是有些神通。”
春鳶還要再勸,畢竟馮敏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裏那個,可是府裏的寶貝,幾個主子都盯著呢,她真怕奶奶犯了誰的忌諱。柳嫣不耐,“你膽子也太小了些,世上哪有什么事就有十足的把握?你看看那一個個勢利眼,現在還將我放在眼裏嗎?咱們都快沒有立足之地了,你還只想著周全妥當,趕緊將藥熬好送過去,一天三頓你看著,先吃兩劑再說。”
馮敏的胎很穩,一次安胎藥都沒吃過,蔣夫人也只給她弄點補品加餐。柳嫣在她回來那幾有些不自在,過了幾天自己轉過彎,還拿私房錢給廚房,叫給馮敏燉點安胎的吃食,人家是好心,馮敏也就沒拒絕,還過去東院當面道謝,這一來,柳嫣便格外上心,湯湯水水也多了起來。
六個月多了,孕吐的癥狀好了不少,沒有不舒服,其實很不必再吃藥,是藥三分毒,馮敏在這方面很註意。柳嫣不同,她是從小吃藥吃慣了的,喝藥是家常便飯,仿佛喝水一樣簡單,如今又渴切一個兒子,恨不得馮敏喝了這藥,一舉得男,等藥熬好,立刻差春鳶送過去,再三叮囑要看著馮敏喝完。z
東院送的東西不比上院少,之前的湯水補藥馮敏不想喝,也有擺在那裏忘了的,今次春鳶送來這藥,她聞著味兒便覺惡心,來人似乎還有盯梢催促的意思,便將碗推遠了點,“這又是什么補藥?我說我身子好著,很不必補,我娘生了兩個,一口藥沒吃過,我也沒有生過病。”
“奶奶也是關心姨娘的身子,連收藏了許久的老山參也舍得用,都是些平常溫補的東西,吃了只有好處。”
春鳶不能解釋太清楚,可也不能按著人腦袋灌啊,勸了一會兒,馮敏只油鹽不進,倒詞窮了。一遇上西院的事情,春鳶便時常落個辦事不力的結果,如今她也惹不起,少不得回去一五一十報告給了柳嫣。
柳嫣一聽,坐不住,親自來到西院,語氣倒還好,“這藥對孕婦極好,從外頭千辛萬苦尋來,廚房熬了一個時辰,將藥性全熬進了湯裏,最是溫補,你倒不喝?”
那眼神,就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持寵生嬌的妾室,仿佛她不喝,多么辜負人一樣。馮敏以前逆來順受,不過是從未將柳嫣當敵人對待,那些小手段并沒有把她怎樣,一旦關系到肚子裏的孩子,卻不敢馬虎,但也不想輕易得罪柳嫣,于是請人坐下,奉上茶點,覆述了一遍不喝的原因,又說了些多謝奶奶關懷,倘若不舒服會立刻請示等語,面上擺足了謙卑的態度。
柳嫣是懷抱著目的來的,馮敏說再多,話再好聽,不喝就是不喝,好相勸了半還滾刀肉似的,不由惱怒起來,瞪著馮敏忘了語。馮敏神色淡淡,心裏也生氣,就算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也沒有著人喝藥的道理,兩人的丫頭真怕她們吵起來,緊張兮兮候在一邊。
所幸上房這時候來了人,原是蔣夫人給兩個媳婦送新料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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