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哪裏不滿意?
蔡玠一看這情景,將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漫不經心地吃著飯,柳嫣給他添飯盛湯,笑容娟娟,他一概沒聽清,只時不時忍不住去瞄馮敏。看她淡淡的表情,看也不看他,心裏就仿佛有貓抓似的。
想讓她不用伺候,趕緊去吃飯,看她一撇三千裏的表情,敏銳如他,如果真開口叫敏敏下去,她絕對會比柳嫣還要生氣。他一早就明白,馮敏寧肯得罪他,不肯得罪柳嫣。
桌上這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柳嫣慢慢掰著一塊小點心,一半沒吃完,蔡玠已經放下碗站了起來,表示吃好,要走了。柳嫣掃了馮敏一眼,叫她拿大衣裳給大爺穿上,蔡玠先一步拿過衣服,似乎嫌她們麻煩,徑直去了。
飯桌上只留她一個人,柳嫣胃口頓消,放下碗也不吃了。春鳶勸她再用半碗粥,柳嫣不肯,站起來進屋裏歪著去了,等馮敏走了,把春鳶叫進來,“你看出什么來沒?”
春鳶一頭霧水,“什么?”
一看春鳶迷茫的表情,柳嫣稍稍放心,連春鳶這么聰敏機靈的都沒看出來,說明確實沒什么情況,其實她也沒看出來什么,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馮敏不得不防。
有了這一回,之后便順理成章了,柳嫣每在馮敏的服侍下用飯,再跟春鳶說說笑笑的,過得還不錯,就是蔡玠太忙了,從那早上過來吃了一回飯,接連半個月沒出現。
她從成親開始,便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有志氣的,讀了那么多年書,走南闖北長了那么多見識,卻不肯仗著家裏謀個一官半職,非要等待什么時機,她也不懂,只能照管好自己,少給外面的男人添麻煩。
可一連半月不見,還是想的,好在這段子柳嬋好子將近,她可以回娘家去湊熱鬧了。馮敏得以松口氣,蔡玠也隔了半月之久,再次出現在后院,看見馮敏婷婷裊裊立在屋裏,心頭微動,遵從心裏最渴望的想法,摟了上去,在她耳邊呼吸一口屬于她的香氣,怎么覺得分別了好久好久?
馮敏任他靜靜抱了一會兒,拉下他的手臂,倒了一杯熱茶,又將他慣常看的書擺過來,態度是沒任何問題的,只是有人關心則亂,覺得她冷淡不少,而他最受不了她的冷落了。
他就像惹了情人不快的毛頭小子,哪還有半點深思熟慮的謹慎,只想時刻了解她的心情,不甘心地將人拉到身邊坐下,“怎么了?我半月不來,生氣了嗎?”
馮敏掃他一眼,心說你哪怕半年不來呢?她還樂得清閑呢,“知道大爺忙,我省的。”
這么懂事,反叫人無所適從,雖然她一直以來便是如此,可他現下本就心虛,她這樣,他不能不多想,執著她的手放在掌心,抬起眼睛解釋,“大奶奶這幾回娘家了,她再叫你立規矩,我去說說好不好?”
馮敏嚇一跳,“不用。”他可別添亂,現在她還應付得來,可要是他一出手,事情就全亂了。就像柳嫣的直覺告訴她馮敏有威脅一樣,從進府的第一天起,女人的第六感也告訴馮敏,只要蔡玠別插手,在柳嫣面前,她就不會有傷筋動骨的時候。
他一顆想要維護她的心,被這斬釘截鐵的一句‘不用’傷到了,劍眉微蹙,心下很不是滋味,“為什么?你知道看你伺候人我有多不好受嗎?一口都吃不下去了,我知道你不想得罪人,忍著什么都沒說。”也知道柳嫣為什么容不得她,是以便不在吃飯的時候出現了,可每到那個時候還是會想到她,怕她餓肚子難受。
事實證明,就沒有不會說情話的男人,哪怕是個深沈如海的人呢,也會想將自己的心情向意中人剖析出來,渴望得到回應。
可馮敏註定不會給他任何回應,坐在他結實溫暖的懷抱裏,聽到這些話,只覺得無奈、無措、無,醞釀好久,平心靜氣道:“這也不算伺候人,在家的時候我娘犯病、我爹受傷都是我經手的,端個盤子根本不算什么,那么點時間,也餓不著我。”
她明明知道他話裏深層的意思,越不愿意回應,連眼神也避開他的,蔡玠失望的同時也清醒過來,各種情緒都退下去,長久以來的不甘幾乎冒頂,他箍住她的腰,越是濃烈的情緒越是淡淡的口吻,“你對我哪裏不滿意?”
明明每晚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水,卻心門緊閉,秋毫不犯,不吃醋不怨懟,他來她就接著,他不來,她沒事人一樣。這半月來,他還叫蔡媽媽過來探望了幾回,她卻沒有絲毫語,越想越覺得心被人揪著,辨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