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又氣又怨,哀戚道:“我都要死了,你也不愿意哄一哄我嗎?”
回答她的,還是一片冷的沈默,氣的險些吐血,還不得不咽下去,強撐著最后的精神頭,“我可以答應和離。”
他稍稍撩起眼皮,難得的正視,卻更令人惱恨,幾乎控制不住惡意,“我給你買的那幾個妾,花了我大筆銀子,我沒有生下一兒半女,你把她們收用了,多生幾個孩子,叫我安心,我就放你自由。”
正德三十五年的這個冬天,格外寒冷,年后接連下了好幾大雪,大戶人家一些簡陋的馬棚都給壓塌了,更別說百姓們那些泥土房子。下雪時皇帝興致勃勃去南山賞雪,御醫也說圣上難得身體好轉,卻無法控制掩蓋住濃濃年味下的波云詭譎,果然,從行宮回來,化雪天冷,皇帝就不好了。
幸好自從生病以來,皇后便寸步不離,察覺到不妙,連夜秘密通知太子。寂靜寬闊的皇城大街,瞬息之間,北面亮起大片火光,整齊地馬蹄路過的聲音,驚醒了還未完全入睡的京官。大家驚疑不定,有悄悄開門查看的大臣,發現是甲胄整齊的士兵,行色匆匆朝皇城的方向去,縮回頭不敢再看,料定這一夜肯定有事情發生。
滿心憂慮睡下去沒兩個更次,便被坊外的敲鐘聲驚醒,定神一數,不折不扣四十五下,九五至尊之數,聽的人精神一凜,反應過來,跪倒大拜,“皇上啊!”
來不及哭出聲,在家人的打理下收拾好朝服,天不亮便往朝中趕,一路上全是麻衣戴孝的同僚,大家聚在一起才敢議論昨晚上的動靜。有那消息靈通的,已經將事情打聽清楚,正德皇帝確實昨晚就去了,最后一口氣剛咽下,二皇子便捧著密旨出現,還帶著不知哪裏來的兵馬打算圍住東宮跟坤寧宮,痛斥太子德不配位,他手中的密旨便是皇帝親自留下廢太子的。
千鈞一發之際,北軍五營全體出動,其中丁全、陳武帶人解救太子皇后,另有一營半路截殺二皇子的支持者射聲校尉營,一夜時間天翻地覆,本來快要凌駕太子之上的二皇子被迫自殺,跟隨的一干心腹黨羽被斬盡殺絕,正德皇帝身邊的閹宦氣焰大消,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的時代過去了。
二皇子府跟謀逆的大臣府尸體堆成了山,鮮血成河。整整半個月過去,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才算吹去改朝換代的陰霾,繼續之前平淡無波的生活。
天高路遠,云陽得知換了皇帝,還是署衙發榜赦免犯人,家裏有死囚的最先知道,遲鈍的百姓更晚一些。馮家是因為林嬸子來做客,說是方天佑不將隨軍回籍,護送使團來與北面想跟大漢結交通商的蒙古國談判,而馮驥也來了信,他的婚期定在了今年五月,請爹娘入京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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