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子枯燥無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柳嫣待了幾便有點不耐煩了,想走可又沒見到蔡玠的面,不能甘心,留下又不知還要等多久,無聊慵懶之際,芳從外面跑進來,很是興奮,“大爺回來了,奶奶快來看。”
柳嫣扶著芳的手,掀開門簾,迎著刺目的頭,眼看著門口高大的影子進來,思念空前翻涌,緊跑兩步便要抱上去,被蔡玠拉著胳膊扯開了,“別動。”
正待不滿,被上前的春鳶扶住,笑道:“奶奶也不瞧瞧大爺一身的泥污,還未梳洗呢。”
柳嫣這才看清蔡玠一身黑衣,的泥點子遍布,臉上倒是干干凈凈,黑了瘦了不少,張羅丫頭婆子趕緊去燒水,自己跟在后面進屋,吩咐春鳶把換洗的衣裳找出來。屋裏鬧哄哄一團,人太多了,轉個身都費勁。
蔡玠越過幾個人,看見馮敏遠遠站在院子裏,明明以前他一回來,她便立刻迎上來的,分別幾,他也很想念,奈何礙事的人太多。沒等春鳶動手,蔡玠自己打開柜子拿出衣裳,揮退了眾人,出門去了。
營地不遠有一條山上下來的小溪,說是小溪,也有半丈來寬,夏炎熱,軍營不少男人圖山泉水涼快,在那邊洗澡。蔡玠也喜歡去,尤其是馮敏剛剛懷孕那會兒,不敢碰她,自己火又大,每早晚要去淋一遍冷水。
他這邊在洗澡,屋裏幾個人也沒閑著,柳嫣帶人過來,馮敏也就隨便接待了,山上沒有東西可以接風洗塵,第二柳嫣的所有事情被緩過來的丫頭婆子接手,不再需要馮敏,說起來,還沒有豐盛地吃一頓。
這會兒要招待蔡玠,柳嫣一句吩咐下來,頭疼的是春鳶,少不得來請教馮敏,家裏都有些什么東西,可以用來辦席面。柳嫣還打算請一請幾位同僚及夫人,聽說職位最高的不過是縣令、千戶,有幾個本人還不在,更別說府內的女眷,她有意想露個面,表表自己的存在,又覺得那些人地位低微,不值當她費事。
這裏正糾結,春鳶回來又說家家戶戶吃用都沒有富余,自家人做一席倒有,多了有錢也買不到啊,小聲勸道:“咱們倏忽了,該從鎮上帶些東西上來的。”
主要她們沒有想到營地這么偏僻,柳嫣來的時候還以為是遼闊的大軍營,中心大帳怎么也有家裏的屋子那么大,到了一看本就大失所望,聽春鳶這一說,雖覺得下人辦事不力,到底也變不出來,擺擺手道:“有什么東西,你們去收拾吧。”
都是在大宅子裏衣食無缺、毫不心的人,不止柳嫣沒料到,春鳶這么周全的人,提前也沒想到物質這么貧乏,幸而主子體恤,講清楚也就算了。芳卻不服氣,看奶奶不高興,少不得表白幾句道:“奶奶糊涂了,這裏又不是咱們當家,有些什么東西誰知道,人家不想拿出來給咱們請人,怕奶奶搶了她的風頭,不就胡亂搪塞嗎?”
這幾吃的什么,柳嫣也看見的,請人本就是一時興起,馮敏怎么會提前料到把東西藏起來,芳不過替她打抱不平,不好苛責,打住道:“沒有就沒有吧,也是咱們自己忘了帶東西來,我沒想起,你們倆也不心。再說那曹千戶的娘子,看見我招呼也不打,桀驁的很,我不耐煩應付她。”
就家裏這么幾個人的吃食,簡單的很,分為兩個桌子,主子三人一桌,四個下人一桌,吃完飯,馮敏便琢磨著,今晚去哪裏睡。還是冬來有辦法,將之前收起來的帳篷拿了出來,扎在院子裏,夏天涼,用艾香驅了蚊子,將就一下不成問題。
至于蔡玠,她根本沒有考慮,今晚肯定會在屋裏留宿的,柳嫣也是這樣想的,提前吩咐丫頭們燒水,在屋裏將就著擦了身子,換上一身新的中衣,用了芳香的刨花水梳頭,看春鳶跟芳忙前忙后理床熏香。蔡玠進門,坐進椅子裏,聊了幾句家裏的情況,突然站起來道:“你們先睡吧,有一處礦洞不對,我找了其他人連夜商議對策,時間晚就不回來了。”
一屋子女人都沒有防備,柳嫣等人走了才反應過來,頓時委屈又生氣,想到他們都小半年沒見了,他還忙著職務,也不抽空陪陪她。春鳶看柳嫣臉色難看,勸慰道:“可見大爺心懷大事呢,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奶奶還沒有習慣嗎?”
柳嫣自然明白,蔡玠對她沒的說,什么好東西都肯給她,即使人不在,話跟東西從未少過,她也一直覺得他心裏將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可凡事不能比較。年后妹妹出嫁,跟著杜家公子來認門的時候,她見那一對新婚夫妻,好的像一個人,妹妹羞澀嬌美,妹夫同樣眼裏有光,兩個人還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可是她跟蔡玠從未那樣如膠似漆過,他們拉手,同床共枕,在一起這么久,他永遠穩重成熟、勝券在握,她某一刻恍然大悟,他太平靜了,他們的婚事都沒有給他帶去過驚喜感,夫妻之間不夠甜蜜,也從未有過什么風花雪月。柳嫣覺得遺憾不滿,也想將這一份缺憾填補起來,是以迫不及待趕到他身邊,奈何還是抵不過他的大事。
馮敏看著蔡玠出門,想到以前也有通宵商討的情況,便沒放在心上,鉆進帳篷沒多久便睡熟了。自從懷孕,她變得嗜睡,白裏懨懨的,沒精神,家裏這么多人,又不好睡懶覺,就靠晚上睡好一點。
正睡得香,感覺被子微動,一個火熱結實的人鉆了進來,大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把她摸醒了,低聲問,“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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