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摸過嗎?
策馬在車邊的蔡玠將馬交給隨著出門的冬來,一掀簾子進來,大馬金刀往馮敏身邊一坐,打量她的臉色,紅裏透白,精神奕奕的,“早上吃好了嗎?要不要路上買點東西或者零嘴,給你打發時間。”
“不用了吧,上中天了,大軍還在城外等著,咱們去晚了不好。”馮敏已經養成了守時守規矩的習慣,特立獨行可不是她這種身份的人能干的。
蔡玠有點不滿意,他特意將她帶出來,就是希望她能放肆一點、舒心一點,并不理睬馮敏的擔憂,叫馬車直接上街,吩咐冬來去最有名的幾家點心干貨鋪子,買了一大堆吃食。
馮敏望著塞進懷裏的大包小包,隔著袋子便聞到各種香味。身邊這人微微靠向她,慫恿她都打開嘗嘗,馮敏開了一包果脯,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錯,印著花的糕點也很香甜,吃了兩口聽他問,“好吃嗎?”
她打開黃紙包,打算給他重新拿一塊,手卻被人握住,她咬了一半的糕點被他一口叼了去,吃完頗為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果然很好吃。”
馮敏微頓,默默將幾包拆封的黃紙包重新打包好,極力忽略身邊存在感極強的人。車子遙遙走了一會兒,估摸著還沒出城就停下了,馮敏疑惑地望向蔡玠,他笑著傾過來,捏捏她的手,“回去打個招呼吧,我等你回來。”
馮敏不明所以掀開簾子,竟是自己家門前,等不及了便上前敲門。聽到一家三口團聚歡欣的聲音,蔡玠靠向馮敏之前坐的地方,舒展出大長腿,從壁櫥上拿下一本書,看了不過一刻鐘,簾子重新撈起,眼圈紅紅的人重新坐了進來,哭過,但精神很好,雙目湛亮跟他道謝。
讓她回家看一眼是想她開心,怎么還哭了?始料未及之下,那淚跟滴在他心上似的,燙的一抽,將人拉過去坐下,自己都沒發覺的遷就語氣,“想爹娘了,回來的時候我再帶你來看,別哭了。”
“謝謝大爺。”馮敏真心實意道謝,看到家裏谷倉殷實,爹娘面色紅潤,穿著厚實,證明今年的年,他們過的很好,而這一切都來源于刺史府,她就什么委屈都煙消云散了。時間那么緊,他還抽空送她回來,說不開心是假的,剛跟爹娘撒完嬌的情緒來不及收斂,眼神嬌嬌俏俏的,格外粉軟可欺。
喜歡的情緒一直在心中激蕩,一比一深厚,抱抱老大還舍不得爹娘的姑娘,蔡玠在她臉上親了親,再次承諾有機會會帶她回來,逗的人破涕為笑,總算放心下來,抓緊趕路。
正月還沒完,前幾下了一場雪,這幾天化雪,路上泥濘不堪,吃住都很是簡陋,好在出門前爹娘裝了一包家裏自己做的野蔥餅跟素菜包子給她帶上。用小鍋隨便燉點干菜葉,將干餅揪成塊丟下去,暖暖和和這樣喝一碗,肚子裏便飽的很了。
馮敏以為就自己一個家眷呢,是以帶了好幾套用來在外行走不起眼的衣裳,跟大軍匯合后,發現兩個千戶也帶了妻子料理家事生活,得知馮敏是小妾,倒沒什么其他想法,看她廚上手藝這樣好,忍不住來搭話聊天,彼此之間漸漸熟悉起來。
馮敏大方,那些吃不完的零嘴又舍得分出去,做出來的東西也不藏私,曹千戶的娘子趙欣娘是個爽朗利索的,跟馮敏來往最勤快。交談之中,倒透了不少消息給馮敏,其實往年屯田一家齊上陣的也有呢,莊戶人家,家裏婦人能頂半邊天,這一次之所以只這么幾個家眷,不過將大部隊放在了后面,等這批人先過去穩定下來,安置好落腳點,才好安排。
至于為什么屯田的地方那樣遠,趙欣娘小聲告訴馮敏,他們這支千人部隊表面屯田,實則挖礦,不至于嚴密封鎖消息,總要防著關外的羌人,“雖說春天關外肥馬壯,不定就來搶咱們,咱也不好大咧咧告訴人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了,去年屯田我也跟去了,一天就到了,哪像現在?馮妹子瞧你細皮嫩肉,還是個下地的人呢。”
趙欣娘說話直來直去,馮敏剛開始真不習慣,熟了之后便覺得親切又自在,帶的她也恢覆了不少本性,兩個大姐帶了不少東西,士兵都沒有馬,更別說馬車,全靠肩抗手提,馮敏便將她們的東西放在車上,她下去一起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