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涼風吹動地上左右搖擺的小草。
賓客們吃到了大瓜,驚掉下巴。
女孩表情冷漠,好像只是敘述著早中午飯吃什么的平常事。
可仔細觀察,就會發覺那極度壓抑的,躍躍欲試涌出眼眶的濕潤。
方才擋在女孩前面的江家人,錯愕地回頭望她。
眼底是震驚、錯愕,也是不可思議。
江舟深邃的鷹眸融化成清泉,潺潺流動的泉水蕩起層層漣漪。
久久無法平息。
原來,她是這樣,嫁給他的。
那她討厭他,只想與他簽訂契約,交換條件只為擁有結束這段婚姻的籌碼,似乎就變得情有可原。
瞬間,他怨恨她的所有理由,盡數崩塌。
他有什么理由怨恨她只重利益?
沒有。
他沒有任何理由。
更沒有資格。
誰都可以埋怨,唯獨他不能。
宋清歌停頓片刻,冷漠清聲:“你說我是你女兒,教育我是應該的,那把我丟在鄉下給外婆養育的15年,你可曾有一瞬間想到,我是不是吃得飽穿得暖?我是不是會被人欺負?外婆是不是會被人辱罵?
你享受著宋家榮華富貴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想過,我是你宋成明的女兒?你口口聲聲說我神神叨叨,是個晦氣玩意,比不上你的寶貝乖女兒宋巧巧時,有沒有一刻想起過,還有一個15年未見的女兒。
哦對,你想起來了,在得知江家落魄,想悔婚的時候,想起了我。你以為江家撐不下去了?”
她眼中涼薄交織著冷諷:“你以為周家的事,只是讓江家回光返照,所以你添油加醋,想利用輿論徹底踩死江家,讓打拼大半輩子的宋家能站到江城頂端。可是你好像忘了,連你創業的第一筆資金,都是我媽媽的嫁妝。”
女孩淡淡的話語,隨風飄落。
下一刻,光線被聚集在一起的烏云徹底遮蓋。
黑壓壓地籠罩著墓碑所處的這片草坪。
宋成明臉色漲紅,顧不上以往經營的大企業家和慈父的形象,三兩步高舉手,直直扇向宋清歌。
江舟眉頭蹙起,左挪一大步隔開宋成明。
冷然問:“宋總這是,想教訓我妻子?”
話落,如同澆了盆冰水,凍住了宋成明的動作。
“我……”
那雙鋒利的鷹眸,如同冬夜冰窟刺出的冰刃,凍得人無法動彈。
沒等他反應,人群中突然驚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她,她她,她要殺人!快閃開!”
頃刻間,方才看熱鬧的人群四下逃竄,邊跑邊驚恐地回頭看看有沒有追來。
順著他們的視線,宋清歌悄無聲息地收回方才激動的情緒,平靜地掃過去。
只見散開的人群中央,一名女子粗暴地扯開自己的頭發,雙手伸直,手指用力扣著。
像是掐住一個人脖子的動作。
她看向滾到地上,驚恐地哆嗦著用屁股拼命往后蹭的男人,嘴巴不停念叨著:“不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