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您兒子?”
合照中,三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其二不是別人,正是她兩個兒子。
婆婆皺褶的眼周,涌上淚意。
抬起斑斑點點的手臂擦了把臉,啞聲低落:“是。”
江楊突然被暴擊。
想到下午差點說出口的話,趕緊捂緊嘴巴。
看向三哥。
幸好當時三哥捂住他的嘴巴,不然他現在得后悔死。
婆婆走過去,取下相框小心地捧在手心,用縫補的袖口輕擦著相框表面。
望著合影中站在左邊的年輕男孩,驕傲地揚起嘴角:“我兒子是邊防戰士,守護家國保衛疆土。只是兩個月前出任務,發生了意外……”
講到這,她停頓下來。
唇瓣哆嗦,卻說不出半個字。
冷風穿透并不防風的墻。
“呼呼”吹得搖搖欲墜。
木塊釘住的窗戶漏風,呼嘯而過,卷走本就冰冷的屋子里,僅剩不多的暖氣。
爐子里燒著火柴,婆婆的老伴嘆息了聲,拿著生銹的鉗子沉默地翻動木塊。
火光照在老人黯淡的眼神上,映出無比堅定與自豪的表情。
江家人心臟高懸。
誰都不想聽見最后那幾個字。
好半天,婆婆才卸了氣:“犧牲了。”
話落,大家的心也跟著墜落谷底。
狹窄的屋子里,無人吱聲。
不約而同地低著頭,盯著地板。
江垚圳抬頭望著灰黑的天花板,白光中,隱隱倒映出眼睛的霧氣。
沉重的詞語,如同一塊厚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
令人無法喘息。
或許正是因為他們的兒子如此英勇,為國捐軀,兩口子才能一直平安地在此處住下去。
那些亡靈才不會侵擾他們,讓他們能夠在擁有兒子最后回憶的老屋生活。
江楊忽然上前,握起婆婆的手。
眼含淚光,嗓音有些沙啞:“他們就是祖國的界碑,是他們用偉大無私的愛,守護我們平民百姓一方安寧。”
他松手,對婆婆九十度鞠躬。
“如果沒有你們這些戰士們的家屬做出的犧牲,就沒有我們如今幸福美滿的生活,謝謝你們!”
所有人先后別過頭擦拭眼淚。
江舟欣慰的嘴角提起弧度。
江舟欣慰的嘴角提起弧度。
孩子長大了。
同時沒忘記關注大姑的狀態。
畢竟這間小小的屋子里,還有一位同樣偉大的家屬。
火爐邊的老人,弓腰駝背,孤寂的身影,早已滿面熱淚。
他拄著拐杖一拐一拐走過來,溫熱的雙手扶起江楊:“是我跟老伴該謝謝你們,讓我們能繼續在村子里住著。”
以前電話里兒子總說,他們戰士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國的領土,不容侵犯。
雖然對兒子的離世感到悲痛,但他們從不后悔,支持兒子投身偉大的事業。
那是兒子的榮幸。
也是他們作為父母的驕傲。
冷眸倏然顫動,江舟沉聲開口,穩重的嗓音毋庸置疑:“以后,村子不會有任何人能破壞,我保證。”
一席話,讓老兩口淚眼婆娑。
啞著聲拭淚:“謝謝,謝謝你們,你們真是大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外面都在說江家殺人如麻,他們不信。
兒子還在世時,隊里就經常收到江家捐贈的物品,年年不落。
這樣的家族,就該做大做強,哪里會是壞人?
宋清歌冷靜的眸子,透出一絲光亮,定睛注視著眼前冰山面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