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之前,宋清歌沒忘問桑老板。
“你是不是有個兒子,叫桑淮?”
桑書年怔了怔:“你認識我兒子?”
沒錯了。
想起楚倩倩執念回溯中,那個少年單薄的身影,她搖了搖頭:“不算認識。”
她想了想,告訴桑書年:“他有空的話,讓他到江家找我,就說是……關于楚倩倩的事。”
聽見熟悉的名字,桑書年愣住。
他哪里不知道是誰。
那段時間,兒子除了忙著學業,還到處打工兼職。
為的,就是這個可憐的女孩子。
他堪堪點頭:“我會轉達的。”
等人走了,桑書年才一拍后腦勺。
江家呀!
宋清歌居然就是江家那個新入門的大少奶奶!
以前江家還是大勢,他就聽聞不少江家做慈善的事跡,如今看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宋小姐也是懷有善心的人。
與江家大少爺很是般配。
第二天一大早,李叔就告訴宋清歌,姓桑的少年在樓下等著。
她想到桑淮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那么快。
會客廳沙發上,少年端坐著,隨著她一階階下樓,少年清秀的側顏在她烏黑眸中逐漸放大。
與回溯中陽光下的少年,如出一轍。
只是耷拉著的眉毛,黯然無光的杏眼,無不透露出他的悲傷與憔悴。
見到她,桑淮雙手在褲腿上前后擦拭,才躬身伸手:“你好,宋,小姐。”
宋清歌回握,做出“請”的手勢。
開門見山:“你應該知道,今天我叫你來,是因為楚倩倩的事情。”
提到“楚倩倩”的名字,桑淮眼皮垂下。
緩緩點頭:“我知道,她……還好嗎?”
宋清歌烏黑眸子平靜。
她猜,他想問的,是她的魂。
“很好,已經順利入輪回,只是……”
“什么?”桑淮瞳孔瞬間緊張地豎起來,眉頭懸起:“請你幫幫她,如果你需要錢,我,我可以想辦法,多打幾分工也可以。”
他知道父親這些年支撐著公司非常難,上大學后都是自己勤工儉學。
學費生活費沒有向家里拿過半分。
醫院給倩倩的五百,是他剛交完學費,拼命攢下來的一點點。
他低低地埋著頭,哽咽:“她是不是怪我,如果我能再努力點,能幫上父親的忙,或許那段時間父親的公司狀況就不會那么糟,父親就能幫她還高利貸,她就不會……”
他低低地埋著頭,哽咽:“她是不是怪我,如果我能再努力點,能幫上父親的忙,或許那段時間父親的公司狀況就不會那么糟,父親就能幫她還高利貸,她就不會……”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猛然抓住宋清歌的衣袖:“求求你,幫幫她吧。”
“我幫不了。”宋清歌語調平緩。
少年眼中光芒熄滅,陷入迷茫。
紅潤的眼眶用力到顫抖,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宋清歌輕聲開口:“她除了想死后有個安葬之處,證明清白外,還有一個遺愿,只有你能幫她化解。”
當初賀家幫楚倩倩下葬后,楚倩倩離開前回來找過她。
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告訴桑淮。
“她希望你不要責怪自己,她從來沒怪過你,也希望你能忘掉和她過往的一切,往前走。最后離開前,她讓我轉達,祝你前程似錦,未來一切順利。”
她也以為,楚倩倩回來,是讓她跟桑淮說些告白或者不舍的話。
沒想到是祝福。
桑淮錯愕地張著嘴,哽咽的喉嚨發出“嗚咽”聲,卻半天講不出完整的字。
這段時間,他一直沉浸在責怪自己的情緒里。
除了上課打工,他沒有去任何其他地方。
更不敢讓自己有一點點開心的情緒。
仿佛這樣就能懲罰自己,讓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