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姜黎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話說,偏過頭,正視他一眼,“宋律還真自信。”
“可是……他有一點比其他人都強那么一點點。”姜黎特看不慣他自以為傲的自信,“他特別會哄我爸媽開心。”
在電梯開門的瞬間,姜黎朝他投去一瞥:“我爸媽對他贊不絕口,就差沒直接喊女婿了。”
宋之被釘在了原地,看著她毫不拖泥帶水、輕快愜意的背影,只覺得胸腔里又一股混雜著嫉妒、憤怒、挫敗的邪火。
咽不下也吐不出。
這一整天,宋之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就連剛剛拿下一個企業的大單,也沒能讓他眉宇間的陰郁舒展半分。
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宋律師今天“非常、極其、特別不對勁”。
就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讓他差點當場發作。
這是從未在他身上有過的先例。
“今天盡量別往宋律跟前湊,小心撞槍口上。”
這條忠告在私下里迅速傳開,同時也在猜測他這兩天心情變化起伏的原因。
姜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透明人。
她趁著前臺暫時沒事的空隙,偷偷拿出手機,想跟余瀟瀟吐槽一下這詭異的氣氛。
剛低下頭,一道冰冷的陰影便籠罩了下來。
頭頂上傳來宋之的苛責聲:“上班時間是用來玩的嗎?公司的規章制度,需要我親自再給你培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前臺區域,足以讓附近幾個工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姜黎猛地收起手機,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不是委屈。
是丟臉。
她又不是小學生了,上個班還要被當眾點名批評?
話一出口,宋之就后悔了。
他本來就是路過,但是看到她拿手機,臆想著是不是和相親對象在聊天,人不怎么的,話比行動更快。
金磊正好路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倚在前臺,半開玩笑地打圓場:“喲,宋律,火氣這么大?看把人家小妹妹嚇得。”
金磊正好路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倚在前臺,半開玩笑地打圓場:“喲,宋律,火氣這么大?看把人家小妹妹嚇得。”
宋之心頭正煩躁,聞冷冷瞥過去:“怎么,金律師這是在憐香惜玉?”
“都在呢?”劉佳走了過來,立刻接收到空氣中異常火藥味殘留,目光在宋之和姜黎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宋之身上,“宋大律師,接了個大單,怎么臉色還這么難看?大家都在猜你今天為什么發脾氣了。”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我也挺想知道原因的。”
“八卦。”宋之煩躁地松了松領帶,冷臉走開。
劉佳和金磊給姜黎一個別放在心上的眼神,跟著宋之走回他的辦公室。
一進到辦公室,金磊立刻來了精神:“你這兩天很不對勁,難道你每個月真的有那么幾天?”
宋之沒有理會他,打來面前的資料,又抬起頭對劉佳說道:“安排一下下午茶,我請客。”
劉佳二話不說,直接拿起他辦公桌上的座機,熟練地撥通了前臺的電話,對著接起電話的姜黎公事公辦地吩咐:“姜黎,訂一下全所的下午茶,宋律請客。”
劉佳和金磊彼此對視了一眼,又同步地看向宋之,意味深長。
宋之完全不被他們影響,抬頭問:“你們都不用工作嗎?”
金磊認真地點頭:“是要工作。”只是心里在偷笑他今天的反常行為。
兩人前后離開他的辦公室,劉佳刻意晚了幾秒:“宋律,女孩子是要哄的。”
宋之放下筆,雙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沒有任何思索地走出辦公室。
他再次回到律所時,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甜點袋子,那時姜黎以前喜歡吃的小蛋糕,想借此為剛剛的事道個歉。
他走到前臺,剛想把那個精致的紙袋遞過去,卻聽到姜黎正背對著他打電話,聲音是他許久未聞的輕快與嬌俏。
“提前來接我。”“對,不許遲到。”“我爸媽能說什么,你放個屁他們都會說是香的。”
宋之覺得手里的紙袋燙得驚人。
所有的懊悔都被這刺耳的聲音擊碎,就連臉上最后一絲表情也消失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徑直走向角落的垃圾桶,將手里的袋子毫不留戀地扔了進去。
“咚。”
一聲沉悶的輕響。
就算是拿去喂狗,也不給她吃。
越是臨近下班,宋之心頭那股沒來由的煩躁與不安越發強烈。
他需要做點什么,才能讓他脫離窒息的桎梏。
于是,大步流星地走到前臺區域,卻只有陽陽在整理文件。
陽陽聞聲抬頭:“宋律,有事嗎?”
“出來活動活動。”宋之簡意賅,“姜黎呢?”
“哦,姜黎啊,”陽陽不疑有他,很快回答,“她下午有點私事,已經請假先走了,剛剛走。”
剛剛……走?
宋之只覺得一股負高壓猛地沖上頭頂。
防不勝防!
他維持著面上的平靜轉身回了辦公室,沖到落地窗前,從這個高度俯瞰下去,馬路邊上清晰可見。
很快,那個熟悉的身影邁著輕快的步履穿過人行道,朝對面馬路的臨時停車位,上了一輛線條硬朗的黑色越野車。
他條件反射地抓起桌上的手機,迅速撥通熟爛于心的號碼。
“喂,宋律?有什么事?”
“你下樓去街角那家藍灣咖啡,給我買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立刻送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姜黎的聲音再次傳來:“宋律,我已經下班了。”
“老板還在公司加班,你這個當助理的,倒提前下班了?”
電話對面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更久。
久到宋之感覺自己的勝利已經在眼前。
然而——
“我給你點外賣,馬上送到。”
“嘟…嘟…嘟…”
干脆利落地忙音,切斷所有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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