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頭也不回。
轉身,頭也不回。
宋之僵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停車場的拐角,胸腔煩躁和怒火沖到頭頂。
他抬腳就往車輪上狠狠踢了一腳,發出一聲悶響。
姜黎打了輛車,回到自己出租屋。
一進門,所有強撐的冷靜瞬間垮塌。
“狗男人!王八蛋!”她把包用力摔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你以為我就那么稀罕那條手鏈嗎?這是侮辱誰呢?”
“還說和她沒有關系,沒有關系你會陪她去買手鏈,讓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還說什么只有我,我真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信你的鬼話。”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混賬,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難聽話都罵了一遍。
鼻子突然一酸,眼睛也跟著模糊起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逼回去。
憑什么要為他哭?
他不配。
她走到沙發邊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宋之的頭像。
長按,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紅色“刪除聯系人”提示。
可她的手指像是灌了鉛一樣,幾次往下按,又在最后關頭停住。
“狗男人的錯,我為什么要刪除他,好像顯得自己多在意。”
“只有幼稚的小孩才會用刪除聯系方式來賭氣。”
最后,她自暴自棄地把手機扔回沙發。
她不能再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
必須找點事做,立刻,馬上。
好在工作室就在隔壁棟,走幾步路就到了。
電梯門在她面前緩緩關上。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宋之正從大樓正門走進來,他下意識抬頭,只看見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
他按下上行鍵,煩躁地等著下一班。
“狐貍系列”的衣服就差收尾工作,姜黎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把那個狗男人的影子從腦子里趕出去。
而另一邊,宋之陷在家里的沙發里,手機屏幕亮著,反復刷新著“黎明的謊”的直播間。
從七點刷到九點,屏幕始終一片漆黑。
他眉心擰成了結,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手機邊框快被他捏出印子。
就在他耐心耗盡,幾乎要把手機扔開的瞬間。
直播間亮了。
他呼吸一滯,立刻坐直了身體。
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
“不好意思,今天的直播來晚了。”姜黎的聲音傳出來,悶悶的,有點啞。
鏡頭角度調得很低,只對著她操作布料的手,依舊沒露臉。
宋之的心猛地往下沉。
這聲音……不對勁。
和平日里清亮靈動的語調完全不同,啞啞的,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像哭過。
她哭了?
緊接著,直播間里傳來她的解釋:“我有點小感冒,今天話不多,大家跟著手上的動作學就好。”
感冒?
真的是感冒嗎?
宋之胸口那股還沒消的火氣,被更柔軟、更揪心的情緒取代。
他甚至開始后悔,剛剛在停車場,他為什么沒多點耐心,反而跟她嗆了起來?
姜黎沒再說話,只是低著頭,專注地擺弄著手里的布料和針線。
直播間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細微的布料摩擦聲,評論也大多是“主播注意身體”“辛苦啦”之類的關心。
然而,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
屏幕上突然“嘭”地炸開一串華麗的虛擬煙花。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id賬號開始接連不斷地刷出最貴的禮物,特效閃得人眼花繚亂,禮物值瞬間飆升。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id賬號開始接連不斷地刷出最貴的禮物,特效閃得人眼花繚亂,禮物值瞬間飆升。
宋之盯著那個id,眼神一凜:上次直播,也是這個家伙在狂刷禮物。
又來獻殷勤了?
一種強烈的不爽和領地意識瞬間沖上頭頂。
他幾乎能想象屏幕后面那個人得意的樣子。
在他的地盤上出風頭?
做夢。
勝負欲和某種幼稚的占有欲同時被點燃。
宋之抿緊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毫不猶豫地選中了禮物列表里最頂端的那個選項,一個接一個地送了出去。
特效在屏幕上炸開,金光閃閃的,幾乎占滿了整個畫面。
對方顯然被激怒了,立刻跟上,禮物刷得更加兇猛。
兩人就這么杠上,你來我往,禮物刷得跟不要錢似的,直播間的熱度瞬間被頂到了最高。
評論區徹底沸騰:
“哇靠!神仙打架啊!”
“這是在
pk誰家礦多嗎?”
“兩位大佬別爭了,給我們凡人留點活路。”
“快,打起來打起來,我要看他們決一勝負!”
看著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評論,還有對方緊追不舍的架勢,宋之嘴角繃緊,眼底全是較勁的冷光。
想贏他?
下輩子吧。
他直接點開充值界面,手指飛快操作,然后返回直播間,一口氣連刷了十幾個頂級禮物。
滿屏金光幾乎淹沒了直播畫面,禮物榜上,他的id以壓倒性的優勢穩居第一。
他盯著屏幕,胸口那股悶氣似乎找到了發泄口。
姜黎的直播間,只能他一個“榜一大哥”。
鏡頭前,姜黎原本強迫自己沉浸在針線活里,眼角余光瞥見屏幕上閃個不停的特效,還有評論區里炸開鍋的討論,手里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視線掃過屏幕上的禮物特效,又掃過那兩個你追我趕的賬號,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這哪里是單純的刷禮物,分明是在較勁。
其中一個id,她有印象,是位比較支持她的觀眾。
但另一個……那種不管不顧、非要壓人一頭的囂張勁兒,怎么那么像某個幼稚又霸道的狗男人?
姜黎心里咯噔,突然就沒了直播的心思。
再播下去,指不定要鬧出什么幺蛾子。
她趕緊對著鏡頭開口:“非常感謝今晚刷禮物的兩位朋友,真的破費了。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今晚所有的禮物收入,工作室會統計后全額捐出,謝謝大家。”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時間,快速補充:“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里,大家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不等觀眾反應,她直接切斷了直播。
屏幕驟然變黑。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手機扔到一邊,但心底某處,卻又詭異地生出一絲幼稚的得意。
不管怎樣,他刷贏了。
姜黎剛關掉設備,余瀟瀟的電話就火急火燎地打了進來。
“寶,你直播間剛才是怎么回事?兩個土豪在線對決嗎?那禮物刷得,跟錢是大風刮來的一樣。”余瀟瀟的聲音里滿是興奮和八卦。
姜黎癱在椅子上,揉著發疼的太陽穴:“我也不清楚,嚇得我趕緊下播了,再播下去要變拍賣會了。”
“那倆id你認識嗎?”余瀟瀟追問。
“不認識。”
姜黎知道另一個號,通常一次直播他就刷一次兩次就沒有了,今晚估計是碰到了對手。
兩人較上勁。
姜黎想到這里,忍不住嗤笑一聲,對著電話吐槽:“估計就是兩個地主家的傻兒子,錢多沒處花,跑我的直播間當擂臺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