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醉,我現在去找你。”
“我沒醉,我現在去找你。”
電話那頭傳來“咔噠”一聲輕響,聽起來像是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姜黎心里一緊,真怕他醉醺醺地跑出來鬧事:“宋之,你別亂來,我真不在家。”
“那你在哪兒?”他立刻酸溜溜地質問,“跟你男朋友在酒店開房?”
“胡說八道什么,你再說,我就當真了。”
“我給你……半小時。”宋之的聲音帶著醉后的偏執,“半小時你沒出現,我就去找你。我在小區里,喊你的名字……讓大家都出來,出來幫我找找你。”
他完全是不管不管摔破罐子的勁。
能和你個醉鬼講道理嗎?
她真怕他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來,到時候黎女士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行行行,你給我半小時。”她趕緊妥協,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在我出現之前,你乖乖回車上坐著,哪兒也別去,好不好?”
兩人在一起那會兒,姜黎沒見過宋之喝醉的樣子。
他自制力極強,飲酒向來克制。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他喝多了會是這副難纏又孩子氣的模樣。
從電話里這架勢來看,今晚她沒出現,這事兒肯定沒完。
姜黎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小區。
遠遠的,她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小區大門外的馬路邊。
她習慣性地走向副駕駛,手剛搭上門把,后座傳來一聲低低呼喚:“姜姜……”
姜黎動作一頓,轉身繞到另一側,拉開了后座車門。
她剛彎腰,沒來得及看清車內的情況,手腕就被一只滾燙的手攥住,緊接著后腰被另一只手臂牢牢圈住,往他身上一拉,姜黎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宋……唔……”
所有的聲音被一個帶著濃重酒氣和淡淡尼古丁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來得又急又重。
蠻橫,急切。
像是要確認什么,又像是純粹的占有。
姜黎被他緊緊箍在懷里,后背抵著冰涼的座椅,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狹窄的后座,她連躲閃的余地都沒有。
她眉頭緊蹙,眼睛瞪圓,根本躲不開宋之不管不顧的吻。
“宋之!你瘋了?”她終于尋到一絲空隙,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狠狠推開,氣息不穩地低吼。
嘴唇被他吮得發麻。
被推開的宋之沒什么多余動作,又直接將她整個人撈回懷里,下巴抵在她發頂,一遍遍含混地低喃:“姜姜……姜姜……”
姜姜掙扎了一會,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整個車廂都彌漫著他身上的酒氣。
“宋之,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她聲音僵硬。
“不回。”
她忍!
“那你先放開我?”
“不放……”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我松開,你就跑了。”
“我不跑,真的,我送你回去。”她耐心保證。
他沒說話,只是固執地搖頭,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那你家在哪里?我給你叫個代駕,或者,我親自開車送你回去,總行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親自”兩個字。
醉酒的男人安靜了,似乎在消化她的話,片刻之后,才緩慢地點點頭。
姜黎沒有叫代駕,自己坐進了駕駛位,按照他斷斷續續報出的地址,設置了導航。
他住的地方離律所不遠,是那片有名的寸土寸金的高檔小區。
姜黎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腹誹:當律師這么賺錢的嗎?早知道自己當年咬牙,把法律啃下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她不敢接,任由它自動掛斷。
不到一分鐘,鈴聲再次響起,正好遇上一個紅燈,她停下車,瞥了一眼屏幕,家里打來的。
她回頭看了后座的男人,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她松了口氣,接通電話,按了免提,同時綠燈亮起,車子緩緩啟動。
“姑娘,這都快一點了,怎么還沒回家?”
“老姜,我正開車呢。”
“開車你還接電話?不要命啦?”電話那頭傳來黎女士拔高的聲音。
“開車你還接電話?不要命啦?”電話那頭傳來黎女士拔高的聲音。
“我開的免提,安全的。黎女士,我跟同事臨時出差,正在往回趕。你們先睡,別等我了,我得專注開車,先掛了啊。”
她語速飛快,不等那邊再問,趕緊掛了電話。
懸著的心放下大半,真怕后面那尊大神突然冒出幾句醉話,那可就全完了。
到了地下停車場,又是一番折騰。
姜黎好不容易把這位身長腿長的醉漢從車里弄出來,還沒站穩,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進了電梯,直達他所在的樓層。
三梯一戶的格局,倒是省了找門牌的麻煩。
扶著他走到厚重的入戶門前,姜黎累得氣喘吁吁:“密碼,你家大門密碼多少?”
靠在她身上的人半天沒反應。
姜黎正想抓起他的手試試指紋,就聽到他含糊地吐出幾個字:“你生日。”
姜黎一怔,但現在沒工夫細想,手指飛快地按下熟悉的數字。
“房間在哪邊?”姜黎架著他往里走。
宋之迷迷糊糊地抬手,隨意指了個方向。
幾乎是連拖帶拽,姜黎終于把人弄進了臥室。
到了床邊,她再也撐不住,想著趕緊把他放倒自己好脫身。
不知道是宋之自己絆了一下,還是自己失了重心,兩人齊齊朝著那張看起來就柔軟寬大的床倒了下去。
姜黎低呼,第一時間就想爬起來。
可宋之的四肢卻像藤蔓一樣,手腳并用地順勢將她緊緊纏住。
動彈不得。
累到極點的姜黎躺著沒動,她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平日冷靜自持的眉眼,此刻在沉睡中全然放松下來。
因為酒精的作用,他臉微微紅,顯得更加柔軟。
看著這樣的他,姜黎一時有些怔忡。
姜黎,你在干什么?
怎么又被美色迷惑了?
“宋之,我該回家了。你松開。”
他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呼吸平穩綿長,好像已經徹底睡死過去。
“宋之?”她伸手捏他的臉,“你到家了,可以放開我了。”
沒反應。
她試圖去掰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剛一用力,那手臂像有意識般,反而收得更緊了。
姜黎現在完全搞不清,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借著酒勁對她耍無賴。
“宋之,你趕緊放開,不然我真生氣了。”
“宋之?你醒醒。”
“宋之?”
叫了快十分鐘,床上的人紋絲不動。
姜黎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聲音也越來越小。
算了……
她自暴自棄地想,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雖然這么想,她還是不甘心地又扭動了一下,結果當然是徒勞。
最后,她只能放棄,認命地盯著天花板。
凌晨兩點的困意洶涌襲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漸漸抵擋不住,緩緩合上。
就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徹底沉入睡眠的那一刻。
身旁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哪里還有半分醉意?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熟睡的軟軟人兒,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緊,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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