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姜黎調整好情緒走了過來。
余瀟瀟給許之珩使眼色,換上明媚的笑容,對著鏡頭擺姿勢:“小許子,能不能快點?太陽快把我曬融了。”
“得嘞!看這邊,表情再自然一點……”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正在家中與父親對弈的宋之,接連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
宋母:“是不是感冒了?”
“沒有。”
宋之揉了揉發癢的鼻子,也不知道誰在背后說他壞話。
晚飯后,父母相伴下樓散步,許之珩依舊不見蹤影。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宋之一人,他幾次逼自己沉心靜氣,可最讓他引以為傲的法律條文,視線永遠無法聚焦。
白天被掛斷電話到她關機的悶屈,還有昨晚破碎記憶帶來的焦躁,讓他坐立難安。
他放棄了與自己的情緒對抗,抓起車鑰匙,徑直出了門。
黑色轎車再次停在了姜黎小區外的老位置。
他靠在車門邊,又一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這次,響了許久,竟然接通了。
“下樓。”他開門見山,“我在你小區門口。”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才傳來姜黎的聲音:“我沒在家。”
宋之心下一沉,就連聲音也染上寒意:“怎么,這個點了,還在和你的相親對象約會?”
“是啊,”姜黎回答得異常干脆,“所以,宋大律師,能別總打電話過來打擾別人約會嗎?這樣很沒風度。”
“我……”宋之還想說什么,聽筒里已傳來干脆利落的忙音。
她又掛斷了。
姜黎盯著手機兩秒,這次沒有關機,而是調了靜音,塞到抽屜里。
她重新把注意力投向電腦屏幕。
余瀟瀟和許之珩已經回家,她在工作室剪輯今天的拍攝的素材。
她現在沒時間也沒有精力,暫時不想去理會和宋之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
她現在沒時間也沒有精力,暫時不想去理會和宋之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
周末兩天,她必須把兩個小視頻剪輯出來。
將近十二點,姜黎才從出租車上下來。
一抬頭,就看見宋之雙手插兜地站在五米開外的路燈下。
昏暗的光線下,他整個人半明半暗,臉色也晦暗不明,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見她看過來,陰陽怪氣地說:“約會到這么晚?你相親對象怎么不憐香惜玉,倒是挺放心讓一個女孩子自己打車回來。”
姜黎只掃了他一眼,完全無視他的嘲諷,若無其事地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手腕被向后拉扯,天旋地轉間,穩穩地跌入他的懷里。
“姜姜。”他低喚,完全沒有剛才的陰陽怪氣,只有緊緊抱住她。
姜黎沒有動。
不吵不鬧也沒有推搡他。
她冷靜得讓人害怕。
死寂般的配合,反而讓宋之心里一顫。
懷里的力道松了一些,雙手仍松松圈著她。
他低下頭,急切地想要攫取她的眼睛。
可她只是垂著眼簾,視線牢牢釘在自己的鞋尖上,拒絕與他對視。
“姜姜……”宋之慌了,連聲音都顫抖。
她的沉默比任何強烈的打罵,都更讓他心頭發慌。像是一腳踩空,怕是以后都陷入萬劫不復的漩渦里。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宋之以為她會一直沉默下去時,懷里傳來悶悶的聲音,像在極力壓抑著什么:“宋之,對你來說,我到底算什么?”
“一個隨叫隨到,方便使用的備胎嗎?”
備胎?
宋之被這個詞砸得一時發懵,竟沒能立刻反應。
姜黎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知道,當初我提分手,對于你這樣的天之驕子,喜歡掌控全局的人,大概是始料未及的失控吧?”
“如果這傷了你的自尊,讓你耿耿于懷,你對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用感情來羞辱我。”
她微微抬起一點頭,眼眶隱忍著泛紅,“你現在對我的靠近,如果只是為了證明你還能隨時召喚我,為了填補你的某種不甘心,我……”
“我沒有,姜姜。”宋之打斷她欲將出口的話,將她重新抱在懷里,他知道姜黎誤會了,“沒有什么備胎,你就是你。是我心里唯一的那一個。”
她的話讓宋之的整個世界都慌了,如果今晚不和她把話說清楚,把心里的想法剖析給她聽,怕是以后連說這些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也沒有什么不甘心。”雖然他到現在還不知道當年姜黎執意要分手的原因,但他從來沒有怪過她,只是生氣她對兩人的感情如此的不信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一直做錯了什么,才讓你對我感到失望。”
“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不是心里有什么作祟,或是說什么找你做備胎,”他稍稍退開一點,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目光坦蕩又真誠,“就是很簡單,很純粹地喜歡你。”
“喜歡你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分享那些我覺得無聊、但在你眼里卻是閃閃發光的動人故事;喜歡你總是給我制造些讓我哭笑不得的驚喜。”
“就算偶爾被你氣得火冒三丈,”他無奈地笑了笑,“也只能強逼自己憋回去,自己在生悶氣還不敢在你面前表現。”
聽到這里,懷里一直僵硬的人終于有了點反應,不服氣地掙了一下,抬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帶著熟悉的鮮活。
驅散宋之的緊張和不安,他眼底漾開笑意,指腹輕輕蹭過她微濕的眼角,繼續道:“但是這種小打小鬧,我從沒覺得是問題;相反,這是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打情罵俏’。”
“姜姜,這些年,我身邊沒有別人。前女友是你,現在,我想要的女朋友,依然是你。將來,我希望站在我身邊的,還是你。”
此刻,他不想追問過去分手的緣由,那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一顆毫無保留的真心剖給她看,換取她多一點的信任。
“我回海市開分所,不是之前和你說的戰略需要。”他拋出最關鍵的一句,“是為你而來的。”
轟!
姜黎瞳孔驟然收縮。
“是因為你。”他不再隱瞞,“你總說你是家里的獨生女,以后肯定要回海市,那我就陪你一起回。”
“我沒有騙你,我家真就在這附近。”他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所以,姜姜,別再跟別人相親了,家里有什么安排都推掉。以后,只考慮我,好不好?”
他那番近乎直白的剖白,像干枯的荒漠飄來一場細密的雨,一點點濕潤姜黎心田干涸的裂縫,讓她幾乎要沉溺在他帶來的溫柔里。
只是雨落之后,漫上來的不是清澈的悸動,而是更深的混亂和警惕。
感動嗎?有的。
這些話太動聽。
可相信嗎?
她不敢。
“宋之,你以為你說的這些話,我就會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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