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余光掃到她的小動作,面上不動聲色,對陽陽道:“你和姜黎都加一下我微信,以后工作溝通方便。”
被點名了。
姜黎僵住,不敢再動。
陽陽倒是沒多想,所里不少同事都互相加了微信,宋律主動加,說不定為方便工作,也不算奇怪。
她爽快地掏出手機,掃了宋之的二維碼,操作幾下:“宋律,我發申請了,您通過一下。”
宋之應著,手腕一轉,把二維碼又遞到姜黎眼皮底下。
姜黎早把宋之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慢吞吞地摸出手機,掃了碼,發送好友申請。
怕她在刷什么幺兒,宋之就站在那里,直到親眼看見她的申請彈出來,才收回手機,轉身離開。
他一走,姜黎恨不得立馬刪除他。
“宋律也太敬業了吧?朋友圈全是法律條文和案例分享,一條生活動態都沒有……”陽陽湊過來小聲嘀咕,同時滑動宋之的朋友圈。
姜黎一怔,手指鬼使神差地點開宋之朋友圈。
屏幕上,哪里有一條法律條文。
最新的一條,發布于一分鐘前,沒有配文,只有一張圖片——
排列整齊的“勝利”手勢表情包。
囂張,得意,赤裸裸地在炫耀什么。
姜黎盯著屏幕,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給她的微信,和給陽陽的,根本不一樣。
下班時間一到,姜黎第一個沖出律所大門。
余瀟瀟的車已經等在樓下,她拉開車門鉆進去,卻意外發現后座還癱著個許之珩。
姜黎嫌棄:“你怎么來了。”
許之珩剛張嘴,駕駛座的余瀟瀟就搶先道:“有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姜黎立刻了然。
確實。
許之珩往后一靠,雙手交叉枕在腦后,夸張地嚷嚷:“我說你們兩個夠了,我可是一博士生,把我說得那么廉價。”
姜黎回頭,一本正經地打量他:“那……二十塊一小時?”
“我就算是牛馬,”許之珩痛心疾首,“牛馬的肉也沒這么便宜。”
余瀟瀟從后視鏡瞥他一眼,笑出聲:“你還牛馬?跟著我們姐妹混,讓你吃香喝辣,過得比牛馬滋潤。”
許之珩送給她倆一個“不與爾等凡人計較”的眼神,自閉了
回到姜黎的工作室,近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層,經過三人連日奮戰,已初見雛形。
除了一間休息室和一間預留的直播間,其余空間都被規劃成材料的存放區與工作區。
許之珩也是幫忙整理時,才真正窺見姜黎的另一面。
她是某個平臺上小有名氣的變裝設計師博主,她設計的衣物、飾品都由身為模特的余瀟瀟身上展示。
可以說,余瀟瀟就是她作品最鮮活的代人。
而姜黎本人,從未出境。
即便是直播展示制作過程,鏡頭也始終停留在她手上的操作。
這份神秘引得猜測紛紛,不少人留求見真容,也免不了有些刺耳的聲音。
“我說你倆這地下事業,也瞞得太好了。”許之珩邊做事邊調侃,“尤其你,小狐貍。阿姨那思想也真是……你在這兒搞得風生水起,干嘛非逼你去上那破班?”
姜黎湊近他,眼睛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那你幫我問問你準丈母娘到底是為什么?”
“我可不敢,”許之珩脖子一縮,“我怕話沒問完,下一個被上火刑架的就是我。”
“我可不敢,”許之珩脖子一縮,“我怕話沒問完,下一個被上火刑架的就是我。”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憋了許久的委屈咕嘟咕嘟往外冒:“你看我哥,比我大好幾歲,按常理是不是該先催他相親?可在我家,完全反著來。”
“我爸媽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什么事都由著他自己來,結婚戀愛?提都不敢提,好家伙,所有火力全集中在我這兒了。”
他越說越激動,沒注意到姜黎和余瀟瀟已經停下手里的活,蹲在他面前,雙手托腮,像觀察什么稀有動物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
盯得他脊背發涼:“你、你們干嘛這樣看我?”
“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跟我們黎寶相親,還委屈你了?
姜黎緊接著抬手往他后腦勺就是一拍:“許之珩,幾天不見,膽兒肥了?”
“兩位姑奶奶,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許之珩雙手合十,求生欲爆棚,“我就是覺得相比我,他們應該先考慮我哥的人生大事。”
“不過,我趕緊我哥最近怪怪的。”他摸了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回想他那天問的問題,在之后還連續幾天回家,這在以往是壓根不可能的事。
“天才不都是怪怪的嗎?”姜黎接上話。
關于許之珩那個年長他五歲的哥哥,她從小聽到大。
不僅是許之珩偶爾提及,黎女士也常把“許阿姨家老大”掛在嘴邊。
競賽拿了什么獎,考了多少分,被哪所名校錄取,簡直是“別人家孩子”的天花模板。
可聽了他這么多年“光輝事跡”,姜黎卻連他一面都沒見過。
按照許之珩的說法:他哥是“遠離塵世喧囂,獨自美麗”的典型人類。
余瀟瀟眼睛一轉,忽然笑嘻嘻地提議:“要么,你給你哥介紹一個?”
“把你還是小狐貍介紹給我哥?”許之珩眼睛一亮,在余瀟瀟和姜黎之間來回掃視,然后嘿嘿笑了兩聲:“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人雖然悶了點,怪了點,但臉和身材絕對能打,智商更是沒的說。”
“許之珩,你想的倒挺美。”余瀟瀟笑著捶了他一拳。
許之珩一邊躲一邊笑:“這不是和你們商量嘛。”
姜黎對著電腦看后臺的數據,放在手邊的手機響起,赫然顯示著“狗男人”三個字。
姜黎想也沒想,直接劃掉掛斷。
對方卻異常執著,下一秒,鈴聲再度響起。
她蹙眉,無奈接起,語氣硬邦邦的:“有事說事。”
“在哪?”
“我在哪兒好像不需要向你報備吧?”
“姜姜。”那頭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余瀟瀟和許之珩早已豎起耳朵,交換了一個“有戲看”的眼神。
他忽然福至心靈,對余瀟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溜進旁邊的洗手間。
他擰開水龍頭,讓水聲開到最大,然后捏著鼻子,沖著門外喊:
“黎寶寶,我洗好了,幫我拿下內褲。”
男人的聲音,親昵的稱呼,曖昧的語境,無比清晰地傳進電話那端。
聽筒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緊接著,宋之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狠狠砸了過來:
“姜黎,你房間里……有男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