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顧洲所在的部門簡直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亂成一團。
“哎喲喂!誰把我養了仨月的仙人掌打包進文件箱了?!”小張尖著嗓子喊,手里拎著一個紙箱,里面傳來泥土撒漏的窸窣聲。
“我的顯示器!輕點抬!去年新配的!”小李亦步亦趨地跟著搬家公司的人,滿臉心疼。
老王則揣著保溫杯,優哉游哉地指揮:“那盆綠蘿,對,就那半死不活的,放劉總辦公室去,給他添點生機。”
顧洲生無可戀地癱在自己工位上,看著眼前這片兵荒馬亂。公司要搬新家了,從這破舊的寫字樓搬到市中心號稱五星級的“鼎盛國際”。本來是件好事,但這搬家前的折騰,簡直要了他半條老命。
他倒不是怕累,主要是心累以及脖子累。
他脖子上掛著那塊秦淵的玉佩,貼肉藏著,此刻正隔著t恤傳來一絲溫涼的觸感。這玩意兒現在就是他的命根子,外加一個看不見的十米長的狗鏈子。
血契的霸道他可是領教夠了。上次他忘了拿快遞,偷懶想把玉佩放家里快速跑一趟門口,結果剛跨出大門,瞬間頭暈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嚇得他連滾爬爬地滾回去抱住玉佩才算活過來。
自那以后,他就把這祖宗玉佩貼身戴好,洗澡睡覺都不敢摘。
現在公司搬家,他愁得頭都快禿了。自從秦淵可以出現實體后,他白天可以選擇在棲園呆著或者棲身在玉佩里,不過他們倆仍然可以通過玉佩聯系,除了秦淵時不時突然在他腦子里說話會讓他嚇一跳之外。
不過他還是主張讓秦淵呆在家里,畢竟讓他跟著上班?顧洲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面。那位爺要是一個不爽,在辦公樓里現個形,或者散發點王霸之氣,嚇到同事是小事,要是引來什么“正道人士”或者地府的注意,他這點工資夠賠的嗎?
“顧洲!發什么呆呢!趕緊把你那堆破爛收拾好!下午搬家公司就來拉東西了!”部門經理張經理挺著啤酒肚路過,嗓門洪亮,唾沫星子差點噴顧洲臉上。
顧洲一個激靈,趕緊賠笑:“馬上馬上,張經理。”
心里卻在瘋狂吐槽:破爛?我那都是吃飯的家伙!哪像您,整個辦公室就屬您那缸風水魚最占地方!
吐槽歸吐槽,活還得干。他一邊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一邊在心里默默對玉佩說:“大佬,商量個事兒唄?下午咱就得去新地方了,您老千萬穩著點,成不?求別鬧幺蛾子。”
玉佩安安靜靜,毫無反應。也不知道家里的秦淵是懶得搭理他,還是在修煉壓根沒醒。
下午,搬家公司的大貨車拉著所有家當,載著顧洲和一車同事,浩浩蕩蕩開往鼎盛國際。
車上氣氛倒是挺高漲。小張拿著手機狂拍:“快看快看!外面!這才是cbd該有的樣子!我們公司這次真是鳥槍換炮了!”
小李也憨憨地笑:“聽說新辦公樓里咖啡機都是進口的,免費喝!”
老王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嘖,表面光鮮!這種新樓,甲醛味兒都沒散盡呢!而且我聽說啊……”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這鼎盛國際,蓋的時候就不太平,好像還出過事……”
“呸呸呸!老王你又瞎說!”小張立刻打斷他,“都什么年代了還迷信!肯定是競爭對手造謠!”
顧洲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群里好像是有過這么一耳朵傳聞,但他當時光顧著心疼房貸和琢磨怎么養鬼了,沒細想。現在被老王一提,再加上自己這見鬼的體質,他頓時覺得脖子上的玉佩更涼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玉佩,心里默念:“聽見沒?可能不太平呢,您老更得穩住了……”
玉佩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