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胃里一陣陣翻騰。周圍的人群對此毫無察覺,依舊刷著手機、聊著天,只有他一個人被困在這恐怖的vip觀影席上。
“哥們兒,沒事吧?臉色這么差?”旁邊一個好心的阿姨忍不住問了一句。
顧洲勉強搖搖頭,聲音沙啞:“沒…沒事,有點暈車…”
他難道能說自己是看見鬼看暈的嗎?
一到公司,他就沖進衛生間,用冷水拼命潑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鏡子里的人影憔悴不堪,眼窩深陷,瞳孔里還殘留著驚懼。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寧,工作效率極低,好幾次把數據輸錯,被老板罵得狗血淋頭。但他根本集中不了精神,總覺得有視線在盯著他,回頭卻又什么都沒有,或者,只是他還沒看到。
下班回到家,打開門的瞬間,他甚至有了一種奇怪的歸屬感,至少這里的臟東”,他差不多熟悉了……吧?
然而,麻煩才剛剛開始。
或許是因為他能看見了,那些原本只是無意識重復著生前行為的弱小地縛靈,似乎也隱約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那個總是擦拭桌面的老太太虛影,在他經過時,擦拭的動作會微微停頓一下,空洞的目光似乎會朝他偏移幾度。
那個蹦跳的孩童虛影,開始嘗試著跟在他身后幾步遠的地方,雖然不敢靠近,但那好奇的跟隨更讓人毛骨悚然。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個總在墻角哭泣的小影子。當他夜里實在受不了那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忍不住朝那個角落看了一眼時——那團小影子似乎瑟縮了一下,然后……竟然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
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帶著濕漉漉淚意的黑暗,正正地望向了他!
“!”
顧洲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心臟狂跳,一把抓過被子蒙住了頭,再也不敢往那個方向看。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仿佛因為他給予了回應,那個弱小的靈體就此認定了他。
接下來的幾天,顧洲的精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
睡眠嚴重不足,食欲不振,注意力無法集中,整個人變得恍惚、易怒、神經質。他不敢關燈睡覺,不敢在屋子里視線亂瞟,甚至開始害怕回家。
這種持續性的高強度精神折磨和負面情緒,如同不斷上漲的污水,通過血契的鏈接,源源不斷地沖擊著另一端的秦淵。
一開始,秦淵只是極度不耐煩,用更加冰冷的氣場壓制顧洲,警告他“安靜”。
但顧洲根本控制不住。極度的恐懼和崩潰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壓下去的。
于是,秦淵也開始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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