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淵的情緒,通過那個該死的血契,傳到他這里來了。
因為他受傷疼痛,所以秦淵那邊感覺到了?然后那位大爺被被煩到了,于是毫不客氣地把他的不爽情緒共享了回來?!
這什么破契約啊!還帶情緒反饋機制的?!
顧洲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外來的煩躁情緒在自己心里橫沖直撞,讓他本來就因為受傷而不佳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恨不得立刻對周圍所有人吼一句都給我閉嘴!
但他不能,他只能憋著。同時還要努力壓制自己因為疼痛而產生的哼哼唧唧,生怕再引來對方更強烈的情緒污染。
這種被迫接受對方負面情緒的感覺糟透了,像是腦子里住了個不停抱怨的惡毒房東。
好不容易熬到站,顧洲一瘸一拐地擠出地鐵,感覺像是打了一場仗,身心俱疲。
到了公司,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塞進衣服最里面,確保不會露出來。但一整天,他都處在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
每次他不小心碰到受傷的腳踝,疼得倒吸冷氣時,就能隱約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耐煩情緒順著鏈接傳過來,像是在說又怎么了?煩不煩?
而當他在會議上被老板莫名其妙罵得狗血淋頭,心里憋屈憤怒到極點時,那種強烈的情緒似乎也波動了一下,另一端傳來一絲類似于螻蟻的喧囂般的鄙夷感,反而把他自己的怒火給噎回去了一半。
最離譜的一次是中午吃外賣,他不小心吃到一顆巨辣的辣椒,瞬間辣得滿臉通紅,瘋狂吸氣喝水。就在他被辣得靈魂出竅的時候,一股帶著震驚和極度不悅的灼熱感猛地從他意識里炸開。
仿佛某個千年老鬼也被這現代的工業辣味給襲擊了味蕾,并且表示了強烈的抗議和嫌棄。
顧洲:“……”
他趕緊灌下去一大瓶冰水,也不知道是給自己降溫還是給那位大爺消火。
一下班,顧洲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公司。
他算是明白了,這血契簡直就是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情緒共享直播間,主播是他和秦淵,還不能關彈幕,更不能取關!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去藥店買了跌打損傷膏藥,又去超市補充了點存貨,主要是買了些看起來比較精致、可能合某位挑食鬼王口味的點心。
回到棲園,關上門,顧洲才長長松了一口氣。還是自己的狗窩好,雖然狗窩里有個鬼王。
他脫下鞋子,看著腫起來的腳踝,認命地拿出膏藥貼上。一股濃郁的藥味彌漫開來。
幾乎是在藥味散開的同時,一股極其明顯的嫌棄情緒從玉佩那邊傳來,強烈到顧洲差點以為秦淵要現身把膏藥扔出去。
“大哥,這是治傷的,好歹體諒一下病號行不行?”顧洲忍不住對著空氣抱怨。
沒有任何回應。但那嫌棄的情緒收斂了一點,轉而變成一種離我遠點貼的冷漠感。
顧洲撇撇嘴,一瘸一拐地去廚房煮面。等他端著碗回到客廳時,發現他放在玉佩旁邊的那塊新買的桂花糕不見了。
行吧,算是交保護費了。顧洲腹誹。
晚上,顧洲窩在沙發里看電視,故意把聲音調小了點,免得又吵到“室友”。他換了個搞笑綜藝,想放松一下緊繃一天的神經。
節目里,嘉賓們正在玩一個很蠢的游戲,互相捉弄,出盡洋相。顧洲看著看著,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暫時忘記了腳疼和糟心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