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更多的細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浮現、凝實。寬大的袖口,自然垂落的、指節分明卻異常蒼白的手,繡著繁復云雷紋的衣襟,線條流暢而挺拔的肩膀……
顧洲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一種被強行灌輸進來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不過短短兩三息的時間,一個完整的人形已然凝聚成型!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古袍的年輕男子,身形頎長,鴉黑色的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在腦后,幾縷發絲垂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頰旁。
他的面容是一種近乎完美的俊美,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下頜線條繃得極緊。
但這一切的俊美,都被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恐怖氣場徹底掩蓋了。
他的皮膚蒼白得毫無血色,仿佛千年古玉,透著一種非活人的冰冷質感。
僅僅是站在那里,他甚至還沒有看向顧洲,整個空間的氣壓就好像驟然降低了十倍。
顧洲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間被凍成了冰渣,四肢冰冷麻木,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出來了。。。真的出來了。。。鏡子里那個。。。現在活生生地站出來了。
就在這時,那玄衣男子,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終于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顧洲身上。
他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似乎對眼前這個弱小、驚慌、還流著血的人類感到極度不滿和……嫌棄。
他蒼白的臉上,怒意更加明顯,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驟降了幾度。
他微微動了動毫無血色的唇,一道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響了起來。
“凡人。”
短短兩個字,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種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疏離感。
他的目光掃過顧洲流血的手臂,又落回他那張嚇得慘白的臉上,眼神中的厭惡和怒意幾乎化為實質。
“汝竟以污穢之血,”他繼續開口,語速緩慢,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卻字字如冰刃,“強行玷污契約,束縛于吾?”
顧洲:“!!!”
他聽得半懂不懂,但“血”、“契約”、“束縛”這幾個詞他還是捕捉到了,結合對方那興師問罪的恐怖表情和砸得他腦仁疼的強大氣場,他瞬間明白了,對方很生氣,后果很嚴重!而且好像真的是自己那幾滴血惹的禍!
“我…我不是…我沒有…”顧洲嚇得舌頭打結,語無倫次,下意識地想擺手否認,卻發現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那個盒子就…就…”
他的辯解在那道冰冷的目光注視下越來越弱,最后徹底消失。
男人沒有再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冷地盯著他,仿佛在評估該如何處置這個膽大包天、竟敢用血液玷污并強制綁定他的渺小人類。
那目光中的壓迫感幾乎讓顧洲窒息。
顧洲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里,刺得他生疼,卻連抬手去擦的勇氣都沒有。
他腦子里閃過無數個恐怖片的作死配角的下場,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對方抬抬手指碾成齏粉,或者被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完了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maixiong宅果然是沒有好下場的…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