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打個比方,你的靈魂,就像個紙糊的破杯子,脆得一碰就碎。而本王的力量,是燒得滾開、能熔鐵化金的沸水。現在,因為這該死的血契,這沸水非得往你這破杯子里倒。”
顧洲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你覺得會怎么樣?”秦淵盯著他,“輕則燙個半死,重則嘭杯子直接炸了,魂飛魄散。本王的力量哪怕只是稍微放開一點,余波都夠把你那點可憐的魂魄震成渣渣。剛才在那辦公室里,若是真動起手來,第一個死的肯定是你。”
顧洲的臉唰一下白了,手心里瞬間冒出冷汗。他一直知道自己弱,但從來沒這么直觀地理解過這種弱會帶來什么毀滅性的后果。
“這……這么嚴重?”
“不然呢?”秦淵靠回沙發背,語氣嘲弄,“你以為血契是什么?浪漫的共生契約?它是枷鎖,是把雙刃劍。它讓本王能留在陽間,得以恢復,但同樣也把本王的力量和你這脆皮容器死死綁在了一塊兒。”
“這還只是其一。”秦淵繼續道,語氣沒什么起伏,卻字字砸在顧洲心上,“其二,因為這該死的契約,我的力量不是想用多少就用多少。我的力量施展,會受到你這個容器上限的制約。簡單說,我現在能調用的力量,最多不能超過你靈魂能承受的極限,否則先崩壞的還是你。”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目光掃過顧洲脖子上掛著的玉佩,秦淵的聲音更沉了,“你覺得一旦打起來,那個東西會第一時間攻擊誰?”
顧洲下意識地指向自己。
“還不算太蠢。”秦淵哼了一聲,“本王是能弄死它,但在那之前,它也有足夠的時間先把你撕碎。到時候,本王是給你報仇了,然后呢?等著血契反噬跟著你一起玩完?這筆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他靠在沙發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所以,不是我想跑,而是當時那種情況,立刻撤離是最優解。硬拼,風險太大,尤其是對你。”
顧洲徹底說不出話了。
原來不是掉份兒,不是打不過。
是因為自己太菜,成了最大弱點,拖了后腿。
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有后怕,有震驚,還有一絲難以喻的愧疚。他之前居然還在心里偷偷埋怨秦淵……
想想也是,秦淵這種級別的存在,怎么可能真的被嚇跑。一切反常行為的背后,原因竟然都出在自己身上。
他一直以為自已是抱上了金大腿的掛件,現在才明白,自已其實是拴在金大腿上的一個易碎品掛件。大腿跑得快跳得高,但得時刻小心別把掛件摔碎了。
“我……我不知道是這樣……”顧洲的聲音低了下去,有點訕訕的,“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秦淵瞥他一眼,“以為我故意藏著掖著,看你笑話?”
顧洲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我沒那么無聊。”秦淵重新拿起平板,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懶洋洋,“雖然看你出丑確實有點意思,但還不至于拿你的小命開玩笑。你死了,我麻煩更大。”
顧洲:“……”謝謝您嘞,最后一句完全可以不用加的。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這條鎖鏈給了秦淵滯留人間的憑依,也給了他一點狐假虎威的底氣,但更是一道催命符,將他們的命運死死捆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窗外,遠處鼎盛國際大樓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之前的探險,像是一場無知者無畏的鬧劇。而現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棟樓的分量,以及壓在他和秦淵身上名為血契的沉重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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