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
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集體合照,像是在某個公司年會上拍的。背景裝飾著彩帶和氣球,幾十個人擠在一起,對著鏡頭露出格式化的笑容。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
顧洲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忽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照片右下角的一個男人,被一種極其用力甚至帶著股狠勁的紅色墨水筆,狠狠地打了一個巨大的叉!
那個紅叉是如此刺眼,幾乎劃破了照片紙,完全蓋住了男人的臉,只能勉強看出他是個身材中等、發型普通的男性,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公司文化衫。
而更讓顧洲注意的是照片的背景。雖然虛化了,但隱約能看出是在一個寬敞的室內,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似乎是某個熟悉的地標輪廓。
是鼎盛國際剛建成不久時的大堂!這照片就是在他們現在這棟樓里拍的!
顧洲的心跳又開始加速。這個被劃掉的男人是誰?為什么會被如此怨恨地標記?他和王偉有什么關系?和這棟樓的怪事又有什么關系?
無數疑問瞬間涌上心頭。
但他很快又犯了難。照片算是個線索,可箱子里其他東西呢?哪個才是和王偉強烈相關的?難道要一個個摸過去回溯?先不說危險性和秦淵愿不愿意給他兜底,就說這地點吧……公司的小倉庫,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他總不能在這里抱著一堆破爛發呆吧?太可疑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顧洲心一橫,三兩下把散落出來的東西重新塞回紙箱,然后一把將整個箱子抱了起來。不算太重,但體積不小。
“你做什么?”秦淵看著他這土匪進村般的架勢,挑了挑眉。
“帶回家!”顧洲喘了口氣,語氣堅決,“在這兒太不安全了,也沒法仔細研究。抱回去,晚上一個個試!反正……家里有你在,總比在這兒強點。”他最后一句說得有點沒底氣,下意識地拍了記馬屁。
秦淵輕哼一聲,似乎對他這點小算盤一清二楚,但破天荒地沒出諷刺。他的目光又落回手中那本黑色日志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似乎仍在思索那縷微弱的熟悉感究竟源于何處。
“隨你。”他將日志隨手扔回箱子里,身形一晃,率先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飄在空氣里,“手腳麻利些,蠢貨。若被人撞見,八張嘴都說不清。”
顧洲撇撇嘴,就知道這位爺沒那么好心。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這個沉甸甸可能藏著恐怖秘密也可能一無所獲的舊紙箱,做賊似的溜出小倉庫,小心翼翼地鎖好門,然后心驚膽戰的盡量避開人眼目,一路把它搬回了自己的工位。
一下午,他都沒心思干活,目光時不時就瞟向桌底下那個紙箱,既期待又害怕夜晚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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