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顧洲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猛地向后一仰,差點連人帶椅子翻過去!
就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間,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突然從后面扶住了他的肩膀,穩住了他差點翻倒的椅子。
顧洲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扭頭,只見秦淵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他身后。
一身現代裝扮卻掩不住那身千年鬼王的凜冽氣場,他面色冷凝,那雙深邃的紅眸正銳利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幅恐怖的血淚照片,眉頭微微蹙起。
“大、大佬?!”顧洲聲音都在發顫,又是驚嚇又是意外,“你、你怎么來了?!”他不是應該在家打游戲或者修煉嗎?!
他的驚叫聲在空蕩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響亮,幸好此時已無人經過。
秦淵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依舊鎖定屏幕,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和……嫌棄?
“不過是個困于此地的殘魂,怨氣倒是比想象中精純不少。”他冷冷地評價道,隨即視線轉向驚魂未定的顧洲,帶著幾分審視,“你又做了什么蠢事,惹得它如此‘眷顧’于你,甚至不惜耗費魂力顯化此等景象?”
他的出現像是一根定海神針,雖然語氣依舊毒舌,卻莫名讓顧洲狂跳的心臟找到了一點依靠。
顧洲癱在椅子上,指著屏幕,語無倫次:“我、我沒惹它!我就……就去它工位看了看……找到張以前的加班申請表……回來就、就這樣了!它它它……它是不是想弄死我啊?!”
在遠處走廊盡頭,一個加班剛走的同事似乎聽到了點動靜,疑惑地朝這邊望了一眼,只看到顧洲一個人對著電腦屏幕,表情驚恐,嘴里還念念叨叨的,像是在自自語。
“顧洲?還沒走?跟誰說話呢?”那同事喊了一嗓子。
顧洲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趕緊對著空氣擺手:“沒、沒事!我……我自自語,復習項目要點呢!這就走!”
那同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走了,心里嘀咕:完了,又一個加班加魔怔的。
秦淵對這個小插曲毫不在意,仿佛那同事根本不存在。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流著血淚無聲嘶吼的照片,又看了看顧洲嚇得發白的臉,冷哼道:“弄死你?若真想如此,你早該斃命于前幾日那極寒之境了。此等顯化,耗費不菲,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說,是它痛苦無法自抑的宣泄。”
“警告?警告我別多管閑事?”顧洲稍微冷靜了點,但還是不敢看屏幕。
“或許。”秦淵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紅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也或許……是在向你展示它的痛苦,希冀有人能看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此地……倒是比那破宅子有趣些。匯聚的怨念與絕望……頗為濃郁。”
顧洲:“……”大佬您的用詞能不能別這么嚇人?!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血淚圖像猛地閃爍了幾下,像是信號不良一般,然后倏地一下消失了。電腦屏幕恢復了正常的休眠狀態,一片漆黑。
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但顧洲狂跳的心率和冰冷的手腳都在提醒他,那絕不是幻覺。
秦淵收回目光,仿佛對那消失的圖像失去了興趣。他低頭看向還癱著的顧洲,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懶洋洋:“看來,你這份‘薪奴’的活計,比本王想的要精彩得多。”
顧洲苦笑,精彩?他寧愿不要這種精彩!
“此事,暫且有點意思了。”秦淵丟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就準備消失。
以往顧洲都是巴不得這位爺趕緊走,別給他惹麻煩。但此刻,看著秦淵即將消失的模糊身影,再環顧這棟空曠、冰冷、不知道還藏著什么鬼東西的大樓,一股強烈的恐懼和孤獨感猛地攫住了他。
“等、等一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淵的衣袖!
入手是意料之中的冰冷絲滑觸感,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非人間的寒意。
秦淵的身影凝實了一些,他停下動作,微微側頭,那雙紅眸帶著明顯的詫異和不悅瞥向顧洲抓住他袖子的手:“……放手。又想作甚?”
顧洲被他一瞥,嚇得手一哆嗦,但愣是沒松開,反而抓得更緊了,聲音都有點變調:“那、那個……大佬……能不能……一起回家?”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臉上有點發燙。他居然在求一個鬼王送他回家?!
秦淵顯然也沒料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被嚇傻了”的嫌棄:“……回個家還需人陪?你這膽子,是紙糊的不成?”
話雖這么說,但他并沒有立刻甩開顧洲的手,也沒有立刻消失。
顧洲硬著頭皮,破罐子破摔:“這、這樓太邪門了!我、我一個人不敢去坐電梯……萬一……萬一在電梯里又……”他說不下去了,但慘白的臉色和眼神里的驚恐足夠說明問題。
秦淵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麻煩又無用的東西。最終,他極其不耐煩地、幾乎是從鼻子里哼出一聲:“……麻煩。”
但他卻沒有再掙脫,也沒有消失,只是任由顧洲抓著他的袖子,然后邁步朝著電梯廳的方向走去。那姿態,仿佛不是在陪一個嚇破膽的凡人,而是在遛一只死皮賴臉纏上來的蠢狗。
顧洲如蒙大赦,趕緊抓著他的袖子,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不敢遠離。
看著秦淵那挺拔卻冰冷的背影,感受著袖口傳來的微弱牽引力,顧洲狂跳的心奇跡般地慢慢平復了下來。
雖然過程有點丟人,但……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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