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顧洲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下張經理的臉。
這一看,差點讓他手里的咖啡杯掉地上!
張經理的印堂,也就是額頭中央,籠罩著一層極其明顯的、灰黑色的氣。那顏色比他之前在辦公室里看到的游離“濁氣”要濃郁得多,沉甸甸的,幾乎像一團化不開的墨跡粘在那里。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在張經理的身后,幾乎緊貼著他的后背,一個極其淡薄幾乎透明的女性身影正靜靜地站著!她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看不清面容,身形看起來比那個奔跑的鬼影要凝實一些,但也更沉默,更……陰郁。她就那樣靜靜地、緊緊地貼著,像一道揮之不去的灰色影子,散發出一種冰冷的、哀怨的氣息。
顧洲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箱門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張經理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皺起眉頭。
“沒、沒什么!”顧洲心臟狂跳,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手滑了一下,經理您忙,我先出去了!”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了茶水間,后背驚出一層白毛汗。
我的媽呀!又換了一個?!這次是個女的?!這棟樓里到底有多少“住戶”?!而且看樣子,這女鬼是專門纏上張經理了?老王說的那個出事的員工,難道是個女的?
一整天,顧洲都心神不寧,每次看到張經理,都忍不住去瞟他身后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卻散發著哀怨氣息的影子。那影子就像張經理的一個無聲的背景板,死死地黏著他。
下班的時候,顧洲故意磨蹭到最后,看到張經理準備離開,他假裝整理東西,快步走了過去。
“經理,等一下,這個文件您看一下……”他胡亂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過去,身體不小心地靠近了一下,握著五帝錢的手,恰好蹭到了張經理的手臂。
就在接觸的一瞬間!
顧洲手里的五帝錢猛地變得滾燙,讓他差點握不住!
與此同時,一聲極其清晰充滿了無盡痛苦和絕望的女性嗚咽聲,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顧洲的腦海。!
“嗚……呃啊……!”
那聲音凄厲無比,飽含著難以說的悲苦,震得顧洲頭皮發麻!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驚駭地看向張經理身后。
那個原本緊緊貼附著的淡薄女性鬼影,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燙了一下似的,發出一陣劇烈的扭曲波動,瞬間變得極其稀薄,然后……猛地消失了!
不是慢慢散去,而是像被強行抹掉了一樣,瞬間無影無蹤!
張經理被顧洲撞得莫名其妙,又看他臉色煞白、眼神驚恐,不由得惱火地一把推開他遞過來的文件:“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沒事找事!一份普通周報給我看什么看!腦子加班加糊涂了?!”
他嫌棄地整理了一下被顧洲蹭到的衣袖,罵罵咧咧地走了。
顧洲僵在原地,手心還殘留著五帝錢那瞬間的滾燙觸感,腦子里回蕩著那聲絕望的嗚咽,看著張經理毫無所覺、只是印堂那團黑氣似乎淡了少許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我……我好像剛才……無意間……救了他一下?
雖然過程有點驚悚。
但這家伙……居然還罵我?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而且……剛才那個女鬼,那聲嗚咽……太痛苦了。她又是誰?為什么纏著張經理?這棟樓里,到底困了多少這樣的存在?
顧洲摸著兜里已經恢復常溫的五帝錢,看著空蕩蕩的、燈火通明卻寒意森森的辦公室,只覺得這地方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可怕得多。這些鬼魂,似乎不僅僅是殘留的念想,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而來,然后被困在此地,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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