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淵,似乎也默認了這種“問答”模式,雖然態度依舊惡劣,但至少沒再因為顧洲的問題而真正發火,他甚至開始習慣性地嫌棄顧洲的廚藝。
“火候過了,肉質柴矣。”
“此菜鹽重,有損靈臺清明。”
“米飯水汽過多,不堪入口。”
顧洲通常的反應是:“嫌棄你別吃啊!”然后看著對方依舊動作優雅卻一點沒少吃的行為翻白眼。
家里徹底沒了那些詭異的噪音和動靜,但卻比以往更“熱鬧”了。多了一個吃飯挑三揀四、看電視專挑財經頻道、戲曲頻道、玩平板電腦比顧洲還溜的鬼王,以及一個安靜待在角落、但對投喂質量有隱性要求的小鬼。
這種熱鬧,是一種詭異的、人鬼共存的“熱鬧”。
顧洲表面上插科打諢,慢慢適應,但心里那根弦一直沒敢完全放松。他可沒忘吳大爺的警告,也沒忘地下室里那些被束縛的、令人心悸的東西。血契解不開,通靈眼關不掉,這兇宅里的麻煩恐怕才剛開了個頭。
他不能每次都指望秦淵心情好出手,或者吳大爺及時救場。打鐵還需自身硬,尤其是他這種靈異事件觸發器體質。
于是,顧洲開始了他的偷師之路。
他跑去門衛室的頻率明顯增高。今天借口咨詢物業費,明天借口反映路燈不亮,后天說家里有異響……每次去,都逮著機會旁敲側擊地問吳大爺一些“理論知識”。
“大爺,您說這世上的……那什么,一般都分幾種啊?”
“大爺,要是路上碰到看起來不太對勁的,怎么區分它是路過的還是想搞事的?”
“最基礎的,咋自保啊?跑的時候有沒有什么口訣或者姿勢比較帥……啊不是,比較有效?”
吳大爺多數時候是笑呵呵地打太極,說些“心存正念,百邪不侵”、“多見見就不怪了”之類的車轱轆話。但偶爾被顧洲磨得沒法,或者看他實在焦慮,也會透露一點點真東西。
比如,教他認最簡單的“清氣”和“濁氣”,大概就是讓人感覺舒服和不舒服的能量場區別。
比如,告訴他如果感覺后背發涼、頭皮發麻,別回頭,趕緊往人多燈亮的地方跑。
再比如,暗示他陽氣足很重要,早睡早起多曬太陽,但顧洲表示社畜做不到啊!
顧洲拿著手機備忘錄,聽得似懂非懂,但記筆記記得無比認真,比上班開會還專注。
有幾次,他問的問題明顯超綱,涉及了一些簡單的符箓原理或能量感應,吳大爺會突然停下,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笑問:“小顧啊,這些……也是你家那位告訴你的?”
顧洲心里一咯噔,趕緊打哈哈糊弄過去:“沒沒沒,我網上瞎看的,瞎看的……不是,啥叫我家那位?”
于是,顧洲的生活就變成了白天上班摸魚看靈異論壇,下班回家做飯投喂。偶爾跟秦淵進行一場雞同鴨講的“跨物種文化交流”,然后找機會溜去門衛室跟吳大爺蹭課。
忙碌,充實,且無比心累。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不再是那個遇到靈異事件就只能抱頭鼠竄或者等大佬救援的菜鳥了。雖然還是菜,但至少……開始認識菜市場的門往哪邊開了?
這種偷偷進步的感覺,讓他在面對秦淵時,腰桿都下意識挺直了一點,雖然對方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瞬間慫回去。
新的平衡,就在這日常的吐槽、投喂、偷師和心驚膽戰中,慢慢建立起來。棲園的日子,依舊人鬼混雜,啼笑皆非,但顧洲開始覺得,或許……這樣過下去,也不是完全不行?
當然,前提是別再冒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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