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提著鳥籠,哼著不成調的戲曲,慢悠悠地往門衛室走去,經過那片矮樹叢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那個不斷重復修剪動作的工裝靈體真的只是一團空氣。
顧洲僵在原地,看著吳大爺淡定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依舊在機械勞作的靈體,腦子里一片混亂。
眼不見為凈?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這特么是能假裝沒看見的嗎?!
那個搗蛋鬼還在他家里作妖呢!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無力感涌上心頭,他對著吳大爺的背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哭腔喊道:
“吳大爺!要是…要是那野貓不光在旁邊看,還跑你家里又偷吃又搞破壞…怎么辦啊?!”
吳大爺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擺了擺,慢悠悠的聲音隨風傳來:
“哎呀,家里的淘氣包啊…那就得看緣分咯…找它家長唄…不然還能咋辦…”
家長?
顧洲愣在原地。
他家那個淘氣包的家長…難道是指…秦淵?!
找秦淵?
向那個動不動就要用眼神凍死他、開口就是“螻蟻”、“廢物”的千年老鬼求助?求他幫忙搞定一個偷吃辣條、畫丑笑臉的熊孩子鬼?
顧洲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尷尬得腳趾摳地,外加生命危險。
但現實沒給他多少猶豫的時間。那個調皮搗蛋的靈體,仿佛感知到了顧洲的無助和崩潰,變本加厲起來。
周二晚上,顧洲熬夜趕一份第二天必須要交的策劃案。好不容易憋到凌晨三點,終于寫完最后一個字,保存文檔,他幾乎虛脫地癱在椅子上,想著趕緊去洗把臉睡覺。
就在他離開書桌不到兩分鐘,衛生間里水聲剛響起的剎那,書房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指甲刮擦塑料的窸窣聲。
顧洲心里猛地一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連臉上的水珠都來不及擦,猛地沖回書房!
只見他的電腦屏幕還亮著,但原本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文檔界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建的空白文檔。而在文檔正中央,只用巨大的、加粗的紅色字體打著一行字:
“大傻瓜略略略”
旁邊還畫著一個比他襯衫上那個更丑、更嘲諷的笑臉!
顧洲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顫抖著手握住鼠標,瘋狂地點擊切換窗口,尋找他剛剛保存的那個文件,不見了!搜索文件名,找不到!甚至連回收站里都空空如也!
他熬了整整一個通宵的心血!明天就要交的策劃案!沒了!被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的混蛋靈體徹底刪除了!還留下這么一句侮辱性極強的留!
極致的憤怒和絕望瞬間沖垮了顧洲本就緊繃到極點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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