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園所在的梧桐里,說是小區,其實更像是一片疏朗的舊式洋房區,各家各戶都有獨立的院墻,隔著些距離。
這也意味著,平時鄰里間噪音干擾相對少些,當然,也意味著誰家有點什么動靜,更容易被凸顯出來。
顧洲之前沒太在意這個。他一個社畜,早出晚歸,在家里不是睡覺就是盡量降低存在感,能有多大動靜?
但他忘了,他家里還住著一位動靜不小的祖宗。
且不說之前那些燈閃門搖、陰風陣陣的靈異現象,單就最近,他看電視球賽時的激動嚎叫、偶爾被秦淵的規矩氣得小聲抱怨、以及他自個兒做飯洗漱的生活音,零零總總加起來,在這片一向沉寂的老街區里,就顯得有點突出了。
更別提,棲園本身還是個有名的兇宅,平時大家繞著走,突然住進個活人,還天天鬧出點響動,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這天是周日下午,顧洲正窩在沙發里用手機看游戲直播,戴著耳機,倒是安安靜靜。忽然,一陣不算客氣甚至有點用力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顧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摘下耳機。誰會來找他?快遞一般放門口,物業費交過了,房東…他也沒房東了。
他疑惑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只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polo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眉頭緊鎖,臉色不太好看,正有些不耐煩地又抬手要敲門。
顧洲不認識這人,但還是打開了門。
“你好,請問找誰?”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顧洲一眼,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語氣硬邦邦的:“你就是新搬來棲園這戶的?”
“啊,是我,姓顧。您是…?”顧洲心里有點打鼓,這來者不善啊。
“我住隔壁棟,”男人指了指斜對面不遠的一棟小樓,語氣更沖了,“小伙子,你搬進來有個把月了吧?你這房子里天天叮鈴哐啷、大呼小叫的,怎么回事啊?還讓不讓人清靜了?”
顧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是被投訴了。他趕緊賠笑臉:“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我有時候看球賽有點激動,可能聲音大了點,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光是看球賽?”男人顯然不信,聲音提高了幾分,“我聽著可不像!有時候深更半夜的還有怪聲!跟你說,這房子邪性,街坊鄰居都知道!你住就住了,安生點行不行?別整些有的沒的,搞得大家心里都發毛!”
這話說得就有點難聽了,暗示他搞鬼似的。
顧洲心里有點不舒服,但畢竟是自己理虧,而且對方提到邪性,讓他莫名心虛,只好繼續道歉:“真不好意思,可能房子老,有點聲音被放大了…我以后肯定小心,絕對不會再吵到您…”
就在他點頭哈腰,試圖息事寧人時,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身側的客廳里,靠近內墻的陰影處,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個幾乎半透明的玄色身影倏地一閃而過!
是秦淵!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顯現,速度快得像錯覺,但顧洲清晰地看到了——那雙熟悉的、冰冷的眼睛,正透過那片模糊的虛影,毫無溫度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和審視,筆直地盯視著門口的中年男人!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仿佛對方不是活生生的鄰居,而是一塊擋路的石頭。
幾乎是同時,正在喋喋不休抱怨的中年男人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扼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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