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感依然存在,但或許是已經跌到了谷底,或許是發現對方暫時真的不能把自己怎么樣,顧洲心里竟然慢慢地冒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還能比現在更糟嗎?好像不能了。
至少,對方愿意立規矩了,還提出了需要了解時代這種相對正常的需求,而不是一心想弄死他。雖然態度依舊惡劣得像欠了他八百萬,但…總算是個開始?
而且,有個這么牛逼的室”,是不是意味著以后家里鬧小偷都不用怕了?顧洲苦中作樂地想著。
他看著地上那塊看似普通的玉佩,心情復雜。
以后這就是大爺的家了,得供起來。
掙扎著爬起來,顧洲認命地開始收拾滿地狼藉。碎玻璃、倒地的家具、墻上的污漬…工程量不小。
一邊收拾,他一邊忍不住琢磨,秦淵最后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安分守己”…除了警告他別作死,是不是還暗示了別的?難道這房子里,或者他自己身上,還有什么別的東西是需要注意的?
而且,對方學習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讓人心驚。這種強大的適應和理解能力,配上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和糟糕的脾氣…
顧洲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細想下去。
他只知道,往后的日子,注定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但奇怪的是,在無盡的恐慌和絕望底下,似乎又隱隱埋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和一個千年鬼王同居的日子,會不會…也沒那么無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顧洲自己狠狠掐滅了。
“冷靜點顧洲,別找死,”他自自語,“活著不好嗎?”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抹布,開始擦地上那攤該死的,價值五萬塊外加一輩子自由的黑狗血。
日子還得過不是。
當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精準地打在顧洲眼皮上。
他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去摸手機,周一,七點半,該死的上班鬧鐘。
等等…周一?
顧洲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對哦,他還要上班!昨天兵荒馬亂的,差點忘了自己還是個需要打卡掙飯錢的社畜。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房間角落,那個放著玉佩的抽屜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樣。看來那位大爺還沒醒,或者懶得搭理他。
“挺好,互不干擾。”顧洲小聲嘀咕,迅速爬起來洗漱換衣服。經過客廳時,他看著因為昨晚太累只收拾了一半的狼藉,嘆了口氣,“下班回來再弄吧,唉,命苦。”
抓起公文包,換上鞋,顧洲深吸一口氣,擰開了大門。
清晨的陽光和微風吹進來,帶著自由的味道。他一步踏出門檻,感覺自己像是終于逃出牢籠的鳥。
然后這只鳥就一頭撞上了無形的墻。
就在他右腳剛踏出房門第三步,左腳還留在門內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烈心悸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咚!咚咚咚!
心臟瘋狂擂鼓,像是要直接從喉嚨眼里跳出來。同時襲來的還有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惡心得他差點把昨晚的泡面吐出來。
“我靠…”顧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回門內,后背重重靠在鞋柜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怎么回事?低血糖?還是昨天被嚇出心臟病了?
他在門內緩了好幾分鐘,那種可怕的感覺才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