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出版社的,連環畫稿費,一百三十九。
向清歡非常意外。
再仔細看,原來就是上次防拐騙手冊的圖文書過稿了。
京北人民出版社給她的留是,“繪圖優秀,立意新穎,經審核,本出版社決定出版,先把第一版稿費寄出,若再版,再付費,感謝您的投稿。”
這么看來,向清歡前幾天寄到出版社催答復的信還沒到,她這匯款已經付出來了。
唉,之前還想著,稿費不要了,要是有找孩子的組織,她可以捐出去。
但跟景霄談了之后,她已經明白,目前是沒有這樣的組織的,錢捐出去沒有意義。
那這一百多塊,就是她立志要做慈善的第一筆基金了。
她會存起來,存到一個月賺到一千五的時候,專門設立一筆慈善基金。
向清歡便把匯款單子簽收了,正要回去拿自行車上郵局領錢,一轉頭,看見前面馬路上,秦正華拉著一輛板車,“吭哧吭哧”地往廠大門方向走去。
而板車上,躺著個人,一床破爛的被子蓋了大半個身子,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臉,儼然是秦大剛。
向清歡有好幾個月沒見過這對父子了,乍然一見,真覺得這兩人是去渡劫了。
秦大剛是不用說了,躺在板車上,整個人像是七十歲,且命不久矣那種樣子,要是給他插上牌子,說他已經死了也有人信。
而秦正華這么個正值二十五六的大好青年,現在的樣子也很不堪。
想當年,秦正華也算是3508廠的英俊男人,但現在嘛,身上的棉襖胸口都是油污,臉也黑乎乎的,頭發長得能扎起來,兩只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凍得,又紅又腫,像豬耳朵。
不是說,這家伙現在一天能賺五六塊嗎?怎么看起來像是為了一塊錢去磚窯廠做工的那種苦力?
這時候,秦正華已經要拐彎了,所以,他一轉身,正好跟向清歡面對面。
秦正華頓住腳,不動了。
向清歡撇了撇嘴,轉身往廠里走。
秦正華馬上把板車放下了,追了過來:“清歡,貝清歡,你等等,哎,清歡!”
向清歡沒回頭,只管走,秦正華要沖進門,門衛喊了一聲:“哎,秦正華,你們已經不是我們廠的職工和家屬了,你不能進!”
守門的兩個衛士馬上也跟著低喝了一聲。
秦正華沒敢進,站在廠里門衛那邊的側門往里喊:“貝清歡,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哎,哎,你出來一下。”
向清歡干脆跑了。
懶得理。
就像秦正華喊的她的名字一樣,一切都是過去式,她跟秦正華,沒有一句可以說的。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當向清歡從家里拿了自行車,再次騎出去的時候,秦正華竟然還等在外面。
一看見向清歡推車出來,秦正華立馬跑了上來,拉住向清歡自行車后面的架子:“貝清歡,我找你真的有事,你別走,你等一下。”
他的臉被寒風吹得通紅,旁邊的弄堂里,還停著板車,板車上,也依然躺著半死不活的秦大剛。
向清歡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哎,我說秦正華,你有病啊?你不把你親爹拉回家去,你等在這里,就為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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