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在幾次的夢境里都看到,上輩子,她把那兩個孩子養得好好的。
貌似是十八歲的時候,那倆孩子還讀很貴的學校呢,穿得人模狗樣,除了看不起她這個養母,那倆孩子確實是平安無事、健健康康地長大了。
可這輩子,那倆孩子的遭遇簡直是天崩開局,遇到的波折更是層出不窮。
家里有不作為的爸爸,坐牢的奶,丟了他的爺爺,以及逃跑的媽。
但,再怎么差勁,再怎么倒霉,這也是別人家的事情。
跟她向清歡無關。
向清歡扯了扯嘴角:“楊叔,他們家啊,以前還總欺負你家楊木頭,你現在倒還挺關心他們的!”
老楊師傅有些些不好意思。
但他嘆了口氣,解釋了起來:
“我不是關心,是住在大院的老員工都在議論,也不知道秦家怎么回事,本來風風光光的,卻在一年不到的時間里,忽然就成了這樣,梅素琴吃官司去了,秦大剛雖然逃脫了官司,但沒了工作;
按理秦正華年輕輕的,在供銷社也挺好,誰知道竟然也是個犯錯誤被開除的玩意兒,又不肯去打短工,聽說現在華亭路上賣茶葉蛋,看見認識的人就鬼鬼祟祟的躲開,看來是很不如意。
全家就剩個秦正紅還在紡織廠那邊上班,算是正式工,但是聽說相了幾回親都沒把自己嫁出去,高不成低不就,看得上她的,她統統看不上,她看得上的,人家又嫌她家這個樣子,還要常常的帶一個沒人認領的侄子,都不愿意上鉤,現在都沒人給她做媒了。
所以啊,秦正紅知道侄子不見了,她還開心呢,跟人家說,‘丟了就丟了,那種爛鄉下種子,本來就不該來,討債鬼,丟了倒好,死了更好!’你看看這種女孩子,這樣一說,人家更加看不上她了。
唉,誰能想到,以前風光無限的秦廠長一家,現在過得還不如我這個有傻兒子的!聽說這幾天,原先的幾個老住戶在給秦大剛捐款,看能不能湊上幾十塊,讓他先交了醫院費,出來度過這個冬天。”
被老楊這么一說,向清歡也挺有感觸:
“說到來都是自己作的孽,當初梅素琴讓楊木頭推倒我媽,害我媽燙傷那種惡毒手段,不是一般人想得出來的!現在這樣,都是他們的報應。只可惜了那個孩子,投生在這樣的家庭,生生地給他們家還因果呢。”
老楊:“是啊,人還是要善良點,所以,小貝,他們捐款的時候,我也出了一塊錢,不為梅素琴秦大剛,只為那個無辜的孩子。”
向清歡心說那倆孩子也不算無辜。
夢境里,長到十七八歲那么大了,并沒長出顆辨別善惡的心,只知道一味地聽梅素琴的話,欺負她這個養母。
但這種事只有她知道,別人可不知道。
像老楊師傅這種,都是太過善良的人,他既然選擇在這種時候說,其實內心里就是希望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幫幫秦大剛。
呵呵!
這種幾千人的大廠就是這樣。
相互之間都知根知底,便太過依靠輿論導向。
似乎誰弱了,誰就有理,既往的壞就淡化了。
你要是不顯示一點大度,人家回頭還說你這人壞,你小心眼。
但她可不會忘記梅素琴做的壞事,畢竟遭到燙傷痛苦的還是她媽媽,曾經受到傷害的,還是她這個大冤種。
向清歡沒去批判老楊師傅竟然把曾經的恩怨忘了,他身在輿論洪流不能自拔,只會隨波逐流,但她自己才不當那個爛好人。
只是,向清歡掏出一塊錢來,給了老楊:“楊叔,豬頭肉凍不容易做,怎么也該給您工本費的,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