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紅就把向清歡兩人讓到堂屋里,上座,泡了紅糖水端過來。
她還特意跟陳二槐客氣一番:“不好意思,陳同志,我家沒有茶葉,只能委屈你喝這個了,不過也是熱乎乎的,暖暖手。”
陳二槐坐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朱同志不客氣的,糖水好,糖水比茶葉好,謝謝。”
朱丹紅笑出一口大白牙,去灶間幫母親煮飯了。
眼看著朱家人全部去忙中午飯了,堂屋沒人聽壁腳,向清歡那顆月老的心沒能忍住,問了一句:“槐子,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沒有啊?”
陳二槐撓撓頭:“嫂子什么意思?”
向清歡斜睨他:“你既然這么問,那我就沒什么意思了。”
陳二槐張了張嘴,好一陣,小聲問向清歡:“嫂子,你說,要是……我是說如果哈,如果我出得起兩百塊,也給置辦三轉一響,還,還給買啥羊毛大衣,朱同志,能愿意嫁給我嗎?”
向清歡努力忍住笑:“這次,你是真的喜歡,還是到年紀了,遇到了,隨便問問的呢?”
陳二槐臉漲得通紅,聲音小得差點讓人聽不見:“真的喜歡。我也是鄉下人,看見了她,踏實。就是我也是鄉下人的話,不知道她……會不會看不起我?”
向清歡拿拳頭頂住嘴,防止自己笑出來:“要不,你再給加點聘禮唄。”
陳二槐馬上說:“三百也是可以的,人家又是高中生,又有工作,又……長得漂亮。值得更好的。”
“真爽快。嘿嘿嘿。”向清歡終于借機笑出來:
“對了,你老家哪里的,你以后轉業什么的,你有想過要怎么辦嗎?要是沒想清楚,那人家朱丹紅可不一定答應,這跟聘禮多少沒有關系,主要咱們這里也算魚米之鄉,靠著城里也不遠,人家生活也是不錯的,可犯不著跟你回那么老遠的地方去種地。”
“嫂子說得對。”陳二槐一臉認真地說了起來:
“我老家川省的。轉業的話,我本來也是愁,想著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在海市,但咱們不是去看過羊城了嗎,人家做個體戶也挺好,最近我跟代表還去了市委,知道市委打算在華亭路那邊也搞個服裝街。
我想著要是我轉業后在這里沒工作的話,我就去服裝街當個體戶好了,這些年我是打算在城里找對象的,生怕別人看不上我,攢了不少錢,當個體戶我有本錢的,就算一年賺不到錢,我也能過。嫂子,你聰明得很,你給我說說,我這打算行不行?”
光一年賺不到錢都能過活這一條,就足以讓人欽佩。
這年頭,好些人都是沒到月底錢和糧都沒了呢!
向清歡點點頭:“我自己不就是個體戶嘛,你問我,我肯定覺得你行,但人家朱丹紅同志怎么想,我可不知道啊。”
陳二槐兩只手在膝蓋上握緊,伸開,握緊,伸開,最后眼神哀求:“嫂子,我,我能不能請你,你給我去問問人家,行不行?”
向清歡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讓我去做媒人呀?嘖,挺辛苦哦,你也看見了,剛才那個媒人也是不容易的,差點要挨揍的哦,據我所知,他們這邊當保大媒的,如果事成了的話,男方是要給一只豬大腿的哦。”
陳二槐知道向清歡答應了,也笑出來:“要是成了,兩只豬大腿也是可以的。”
既然這么說了,做個媒也沒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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