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大門口,就看見門衛室外面站著一位穿醬紫色對襟棉襖的姑娘。
姑娘的兩條辮子甩在兩邊,臉雖然稍微有點黑,但是被風吹的紅撲撲的,很有朝氣。
她在晨光里哈出一口一口熱氣,往廠里打量著,那臉,非常面熟。
向清歡走過去:“你,是高凱旋同志的外甥女?”
“對的。”姑娘對著她笑:“你好面熟,我們是不是上次在照相館見過的?就是拍結婚證照片那個地方?”
向清歡:“啊……對!我還記得,你叫朱丹紅!”
“是啊是啊,我也記得你的名字,特別好聽,向清歡,對吧?”朱丹紅已經先朝向清歡伸了手。
向清歡跟她握手:“對對對!”
兩人也算一見如故了,反正能跟劉舫那種人反道而行的人,向清歡是蠻喜歡的。
她便邀請了朱丹紅到廠里找個地方安穩的說話。
自家的3號院子她暫時不想帶朱丹紅進去,畢竟她跟高凱旋找的買房子借口就是被人趕出來,沒地方住的人,所以怎么還能有獨立小院住呢?
向清歡決定帶朱丹紅去食堂坐。
因為這個時間食堂沒人。
朱丹紅很淳樸,跟著向清歡進廠的路上,問了好幾次:“你們這是軍工廠,我真的能進嗎?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向清歡:“一般不能進,但我們自己廠里的同志帶著就能進,畢竟我們不是一線軍工,只是后勤軍工,相對來說不會太嚴格。當然,我也是覺得你舅舅就是軍人,你是可靠的,所以我敢帶你進來,你要是像劉……”
向清歡頓住。
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不好意思,你后來和劉舫那婚……”
朱丹紅倒是爽快:“嗐!我們沒結成,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了,當天各走各的之后沒再聯系過,黃了。”
都到領結婚證的程度了,竟然就這么沒再聯系?
所以前兩天在郵局門口聽到劉舫媽媽罵的話,應該都是真的。
劉舫夠絕。
不知道現在后不后悔?
向清歡心里感慨著,問朱丹紅:“那當時你們可是要領結婚證了,就這樣一句黃了就完了呀?”
朱丹紅大大咧咧地說:
“還要怎樣?我們是做媒認識的,媒人說,他家答應給置辦三轉一響,也給兩百塊的聘禮,說好的結婚前先給一百,領了結婚證再給一百,那我們沒成,還一百塊錢給他們家也就是了。我爹已經把一百塊還給媒人了,后來媒人也沒再說什么,那不就是黃了嘛。”
“你不難過?”向清歡轉頭看著她。
朱丹紅笑了笑,一點不扭捏地說了起來:
“其實一開始有點。當時相親的時候覺得,那個劉舫看著人是黑了點,但畢竟是城里人,又有正經工作,我們那邊實在是很鄉下了,對于城里人,總是有點……啊,那啥,崇拜的。你懂吧?就是一聽城里人,好像就高貴一些似的。”
向清歡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朱丹紅腳踢開腳下的一塊石子,垂著頭,稍微有點懊惱:
“再說了,能給置辦三轉一響和給兩百塊聘禮的,在我們鄉下不多。當時我沒領結婚證就回去以后,我爹也是狠狠罵了我,說我給他丟臉了。
但是怎么辦呢,我在我們鄉下也是幾個大隊公認的漂亮姑娘,我也有點氣性的啊!我就是說了一句,剩下那一百的聘禮錢,他們家可以少給點,但要在城里給我買一件好點的大衣,我其實就是想著城里可能容易買一點罷了!又不是多要他們家的錢,你說是不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