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葉小云。
向清歡站在大門正中央,重重地嘆了口氣,下了決定:
“算了,我仁至義盡了。就像你說的,人,總要吃了虧,才會長記性,她自己作死,不是我們的責任。走吧,我知道,你還要去找外貿總公司的人拿通行證呢,能跟外國人拿到訂單才能養活那兩條流水線上的人,才是你的責任。”
景霄知道她心里擔心,也嘆了口氣,把向清歡往自己心口處抱了抱:
“人海茫茫,找人是不容易的,不要輕易放棄,回頭又難過。這樣吧,我先送你回招待所,我去找外貿公司的人拿通行證,你在招待所寫幾張大字報,到時候我們再來的時候,就貼在入口處,要是葉小云看見,就會來找我們了,要是她都沒有出現過這里,那,就是她自己的問題了。”
向清歡有點說不出的難過。
為葉小云這個傻瓜。
好好的女孩子,怎么會變成這樣沒腦子的?
真的想不通。
但目前來看,景霄說的,是最好的建議了。
不然還能怎么樣?
總不可能因為葉小云,他們就不工作了。
向清歡跟著景霄回了招待所。
仗著自己有繪畫功底,真的畫起了尋人啟事。
這時候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向清歡對于陳二槐那邊的尋找,并不抱希望。
畢竟從周進仁的語里可以知道,葉小云是知道他們到羊城時間的,結果沒在火車站出口處遇見,那只能說明葉小云并沒有去火車站了。
誰知道向清歡剛把第二張尋人啟事畫好,招待所的門就被拍響了:“向同志,向同志哎,你快開門,快開開門啊,看我帶誰來了?”
是陳二槐的聲音。
向清歡心里陡然升起希望。
她三步并作兩步地去開門,還沒看清外面的情形,一個人影就撲了過來:“清歡!”
竟然真的是葉小云!
向清歡都驚呆了半晌。
但隨即,她像那種剛找到調皮孩子的父母似的,一巴掌重重拍在葉小云背上,生氣的罵人:“你個港督!你到底吃了什么丟魂的藥了,自己一個人跑來這里,你是嫌命長啊你!”
葉小云被打了也不敢出聲,還是陳二槐在一旁勸:“向同志,葉護士受了點驚嚇了,你別說她了,先給她去房間休息吧。”
向清歡這才看見,葉小云臉上有個巴掌印,頭發散亂,外套破了,除了袖子那邊裂了個口子,口袋布還掉出來,掛在衣擺處晃動,瞧著很是狼狽。
向清歡一把將她拉進房間:“怎么回事?”
陳二槐站在門口沒進來,“你們慢慢說,我去給你們打飯”,還貼心的給拉上了門。
這時候,葉小云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很大聲,眼淚也嘩嘩的。
向清歡沒再說她了,任她哭。
死丫頭哭了半個小時,終于斷斷續續地,自己說了起來:
“我錯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鬼迷了心竅。我收到周進仁的每一封信,都是在說‘海市再好,都沒有他們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好,這里的姑娘自由又美好,他們追逐著愛情,向往著自由,每天都是熱烈的青春’什么什么的。
我就真的越來越覺得,我在廠里的每一天,都是枯燥無聊的,是浪費生命的,我就想出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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