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魏康橋,有個女兒在郵局工作,有個兒子是變電站的。但是魏康橋跟兒子媳婦不來往好些年了,跟女兒還比較近些,一年能來往幾次,據說是女兒的婆婆挺厲害的,他女兒有時候受不了就會回家。
之前一段時間,錢偉忠聽魏康橋提起過,他想去跟女兒女婿家里住。因為他女婿是住獨立小洋房的呢,之前不敢提這樣的事,但現在不一樣了,女兒的婆婆犯了事,不但被開除了干部隊伍,還被抓去吃官司了,他就可以去女婿家里住。
但是女婿不同意。他氣得很,還跑去女婿家里打了女婿一耳光,之后就開始跟錢偉忠訴苦,說自己的病比前些年嚴重了,有時候走路都會停下來,手腳不聽使喚,再這樣下去估計死在家里都沒人知道。
子女這么不孝,老頭還哭了呢。當時錢偉忠同情他,就說他倒是在你那邊吃藥加上針灸治療了幾次,覺得有好轉,說讓魏康橋也去你那邊看看。
但是這個老頭很摳門,說你這種不是正規醫院,看一次要幾塊錢,他不去,臨時又跟錢偉忠要了你開的方子,說是找人問問再決定,但后來的事實證明,這老頭應該是直接用你的方子自己抓藥吃了,只是吃了不好,才開始想找你麻煩。”
向清歡認真聽著,然后緊緊皺著眉,嘴里剛咬下來的油條都忘了嚼:
“你說,魏康橋的女兒女婿住小洋房,最近女兒的婆婆犯了事開除干部隊伍還吃官司去了……哎,景霄,你能不能給問問,魏康橋的女婿,叫什么名字?”
景霄愣了愣,再慢慢攏起鋒利眉峰:“你……嘶,你是不是想到那個誰,對了,是不是許亞男家里?”
“對啊,你不覺得,你剛才說的,那個魏康橋的女婿家里,就像我舅媽家里的事情嗎?要不然,咱海市有幾個住小洋房的婆婆被開除出干部隊伍,還去吃官司的?”
景霄當即去客廳拎起電話幫忙打聽。
五分鐘之后,景霄回來說:“我又問了錢偉忠,但是錢偉忠說,他也不知道魏康橋的女婿叫什么名字,畢竟平時沒來往。”
向清歡抬腕看看時間:“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們先過去吧,太過遲去,調查的人還以為我逃避審查。對了,昨天你穿了制服嚇唬過魏康橋,這會兒你最好先別跟他直接照面,省得事情變復雜。”
“我不在,他到時候欺負你怎么辦?”
“讓保衛科的人陪我,你在旁邊看著就行,就是別跟我一起進去的意思。”
景霄想了想:“……行吧。”
兩人商量好了一些必要的細節,這才過去。
走到韓廠長的辦公室外頭,就能聽見一個沙啞的老頭聲音,像祥林嫂似的,不斷重復著一句話:
“騙子,江湖郎中,你們是軍工廠,怎么允許讓一個江湖郎中在廠里開這樣騙人的診所?騙子啊,你們心術不正,你們都是要害人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素質差啊,騙子啊,江湖郎中啊……”
因為景霄在樓下就喊好了保衛科的人,所以這會兒保衛科的人全部跟著景霄和向清歡到了廠長室外。
五六個大漢跟在向清歡身后,向清歡松開景霄的手,踮腳,撐住墻壁慢慢走進去。
腳上皮拖鞋的聲音噠、噠、噠的,終于讓廠長室里喋喋不休的老頭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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