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可能。”
面對貝清歡的問題,景茂川想也不想就說了出來:
“蘇婷那樣的人,我的處置是輕的,還是看在他們畢竟跟景浩鵬一起住了這么多年的份上呢,我只是在想,蘇婷這種人,一旦知道葛明修是治不好的,她會怎么對那個孩子呢!”
“她希望孩子死。”貝清歡毫不諱:
“本來只是甲狀腺的問題,她就已經想要丟給我了,要是知道是孤獨癥治不好,以后只怕越來越傻,我覺得,她肯定恨不得孩子死了。
其實我第一次發現她想把葛明修推下湖的時候,我就很驚訝,那孩子身體那么弱,這樣的天氣弄進水里,肯定要生病的,她自己都是知道的,但她還是那么做了。
包括后來的錄音里面,她還不讓孩子退燒……我覺得,她內心深處,是真的想葛明修死,只是她在葛壯面前,沒有把話說出來而已。
這點,也是蘇婷她拿捏人心的本事,要是跟葛壯商量把孩子丟給我,葛壯本性自私,當然是愿意的,但要是葛壯知道蘇婷想把孩子弄死,葛壯就不一定愿意了。
畢竟,孩子病了傻了,最終在家看孩子的,只會是蘇婷,不會是他葛壯。可惜現在,蘇婷要害我的計謀沒得逞,那孩子……爺爺,我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其實,這些想法,一直在貝清歡的心里。
現在有機會說出來,她心里也舒服一點。
“你分析的很對。”景茂川一邊點頭,一邊重重地嘆氣:“唉,一條小命……行,事情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景茂川一邊擺著手,一邊已經把目光掃向辦公桌上的電話機。
貝清歡出門的時候,聽見一兩句話:“……嗯……曾院長,得麻煩你讓人看著點那個孩子……對……最好是不要讓蘇康去……是啊,真不省心……”
貝清歡輕輕給景茂川關上了書房門。
心里有一點難受。
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那孩子托生在這樣的媽媽手里,真的是苦命。
但,命運的最初就是這樣的,不能選擇。
而命運的結束,卻是自己的選擇。
不知道蘇婷那樣的人,會給自己選擇什么樣的命運?
貝清歡上樓去,準備繼續畫畫。
上次想要參加連環畫比賽的作品,最終定下來的題材是一個關于十一歲小英雄的故事,叫做《紅纓槍》。
描寫的是蘆葦蕩少年孫水牛為給姐姐報仇,小小年紀非要加入八路軍后,多次與日寇在蘆葦蕩斗智斗勇,最終成長為優秀戰士的故事。
這是景霄幫著一起琢磨成型的故事,人物刻畫還參考了樣板戲上面的樣子呢。
貝清歡畫得非常認真,全本基本上已經畫完,明天拿給景慧珠推薦的那個前輩王老師看看。
要是王老師也覺得好,那么這次回到海市,就可以直接投到出版社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葛明修的事情,貝清歡最終覺得,自己不能很好的集中精神,畫了半個小時,她腦子里就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樓下的電話機也在這一刻響了,很快,保姆在樓下喊:“貝清歡同志,你在樓上客廳接一下電話,是景霄。”
貝清歡馬上去接電話。
景霄在另一端說話挺急:“清歡,你畫人物素描畫得比我好,你能來火車站公安局,幫忙把王志剛的畫像畫出來嗎?”
貝清歡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好。可我從這邊來,至少要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