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壯難過得不得了,手發抖,把這張算賬的紙抖得嘩嘩響。
景茂川可不是孟染枝,殺伐果斷在這時候體現出來,冷聲問:“葛壯,景家這個賬,你接受嗎?”
葛壯低著頭:“接受。”
蘇婷忽然過來,一把搶走紙,看了一下:“怎么這么多?怎么可能這么多?我們住在一起,有時候還幫忙做家務的,我們還沒跟他們算……”
葛壯甩手就給了她一耳光:“別說了!都是你出的主意,都是你,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別說了,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蘇婷都顧不上臉疼:“不!不能給,憑什么!他們收養你,還沾了好名聲呢,憑什么這種錢要我們出!不可以!我不給!”
對于蘇婷這種連別人的禮物都要占為己有的人,從口袋里掏出錢去,那是像挖她心肝一般的難受。
她算計這一場,不就是為了能讓貝清歡和景霄給她養病孩子嗎,怎么能到頭來啥也沒得到,還有付出這么多錢?
五千多,不是五百啊!
蘇婷要瘋了,紅著眼睛,把手里的紙都撕了,氣憤地打葛壯。
眾人冷眼旁觀著蘇婷把葛壯的頭發揪住,說死都不可以給,那氣勢,要多囂張有多囂張,要多丟人也有多丟人。
就這時,蔡大民的妻子,一個農村五六十歲的老婦,突然從飯廳方向沖過來,一把抓住蘇婷頭發,往旁邊一摜:
“王八東西!自己算計別人算計空了,還敢賴賬!一家子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不該給錢嗎?當初葛壯在我家住過八個月,我們用了他的撫恤金八個月,十七塊錢一個月,總共一百三十六,當年實在窮,沒辦法,現在我們補上!”
老婦用滿是裂口的手,掏出一把錢,甩到葛壯懷里:“這里是五十塊,我們還以為讓我們來城里干嘛呢,帶著些錢出門的,卻原來是來看你們這么丟人現眼,五十塊先給你,剩下的八十零六塊,我就算是去賣血我也給回你!”
甩完錢,老婦又罵蘇婷:
“王八東西,你打葛壯也沒用,這個錢必須還給人家景家,人在做,天在看,景家養了你們這么多年,你們還想著算計人家親兒子親兒媳,忒不要臉,要是葛壯不給這個錢,我敲鑼打鼓地到他上班的地方去鬧,我看你們有沒有臉!”
蔡大民老妻這舉動,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原本蘇婷母親還想去勸女兒的,卻被這個農村老婦的一席話羞愧得沒敢站出去。
整個客廳有短暫的安靜。
蘇婷一時間都沒敢再鬧。
葛壯看著懦弱,卻也實在,蔡家舅媽給的那五十塊錢,他還不是悄咪咪地拿了,緩緩放進兜里。
不過,他是真的會演,這時候對著孟染枝那邊磕頭:“媽,我會還的,我回去就還,爸媽,您們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他倒是還想繼續煽情,但是景茂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葛壯跟景浩鵬的收養關系,費用糾紛算是解決了,那接下來,就輪到蘇婷該給的賠償和道歉了。”
蘇婷整個人一凜。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景茂川:“我?我還要給什么賠償?”
景茂川冷笑:
“你要賠償的方面多了,首先是各種費用。你帶著人合伙地污蔑貝清歡,怎么不該賠償?貝清歡雇了人拍的照,雇了人錄的音,還沖印了照片,錄了磁帶,這些錢都得你付!
當然,你要想著像剛才那樣耍賴也行,我就讓貝清歡帶著這些照片和錄音馬上去公安局報警,到時候等公安局來跟你算,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