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上有一條挺長的疤,讓人的目光在看向他時,必定會注意那邊,但如果忽略這道疤的話,貝清歡真心覺得,這個人和晏桂芳,至少有六分相像。
尤其是眉毛和嘴巴,幾乎是一樣的濃密,幾乎是一樣的有豐潤唇珠。
哎呀,耳朵都一樣,有著明顯的耳墜形狀。
貝清歡的心臟“突突”的跳起來。
她覺得,這個人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的親舅舅。
因為一直看著這個人,坐在右側的一個年輕人,便被貝清歡自動忽略了。
她只一直看著年紀較大的男人,努力判斷,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親人,值不值得跟母親相認。
男人終于發現了門口的她。
他忽然轉頭,眼神犀利的停在貝清歡身上。
像貝清歡打量他一樣,他也從頭到腳把貝清歡打量了一遍,然后他“忽”的一下站了起來,緩緩的向貝清歡走來。
兩人站在門口。
一個門內,一個門里,隔著一米,相互對看。
剛才坐在右側沙發里的年輕男人跑了過來:“爸,這個女同志,跟您長得好像啊!”
貝清歡此時正被人看得有些尷尬,連忙把眼神轉向年輕男人。
二十三四歲的青年,四方臉,跟年長男人長得一點也不像,但很陽光,很機靈的樣子。
他上身穿了一件咔嘰面料的夾克衫,笑著的時候,露出兩只虎牙,年輕和善得很。
景霄也走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把貝清歡拉到他身邊:“這是我對象,貝清歡,大家先坐吧,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坐。”
年長男人沒出聲,重新落座,但眼神一直在看貝清歡。
景霄讓貝清歡跟自己坐在一起:“清歡,這位是來自蓉城空軍高炮師的向龍向首長,對面的是向首長的兒子,尤一勇,在咱們海市的外國語大學上學。”
不是同一個姓?
看來,不是親生兒子。
貝清歡便先對著尤一勇禮貌的點點頭,才再次看向了向龍。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稱呼才合適。
向龍身子已經向她前傾了一下:“貝……同志,我就開門見山了,你媽媽的生日是……”
貝清歡:“戶口本上寫的是四一年一月十五號。但是我外公跟我說過,媽媽抱回來的時候,口袋里有一張紙寫的是四零年一月十五號,只是她看著過于瘦小,外公去登記戶籍的時候,給說小了一歲,登記成四一年的。”
向龍搭在沙發上的手指猛烈抽了抽,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過來:“我看了景霄同志寄來的關于你媽媽的照片,今天我也帶了一張照片,請你先看一下。”
馬上十月,天氣并不熱了。
但是向龍的額頭上滲一層汗,亮晶晶的。
他遞過照片的手碰到貝清歡一下,貝清歡感覺這人連指尖上都是汗。
貝清歡接了照片,嘴角勾了勾,本能的試圖安慰眼前這個緊張的人:“好的,向首長,您先喝口水,我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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