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爬起來,卻聽見有人在呼喊,“醫生,醫生你們在哪里?”
身邊的小白點坐起來,嘴巴剛張開,他就撲過去捂住。
他腦子里混亂極了,感覺自己回到了被伏擊的時候,但是女人的聲音讓他沒忍心下手掐死她。
只是,這次的用力,直接導致他脫力暈倒了,最后的時刻,他的唇上觸到一片溫軟,像極了年幼時,母親對他的安撫。
這使他的腦子里安靜了許多。
片刻的休息后,他感覺自己最清晰的感官記憶,是不久之前柔軟的唇。
那一刻,他殘存的人類本能,讓他感覺到那唇,讓他愉悅,安寧。
所以,當再聽見喊聲的時候,他把小白點按住在原地,只是希望她不要動,讓他能得到片刻安寧。
誰知道她不聽話,一直喊,一直喊。
景霄受傷的腦袋已經分不清是非對錯了,但因為之前那一點柔軟,那片刻安寧,掐住她脖子的手便遲遲沒在用力。
最后,當那些讓他感受到威脅的男人追過來的時候,他跑了。
因為他的腦子里只想著要“送物資”,他的任務,是找到那個隱秘哨所送物資。
只要不死,他必須去。
他跑了。
很不幸,當地山林地貌很多斜坡陷阱,他滾下山崖,腦袋再次撞在一塊尖銳的山石上,在眉尾留下一個極深的傷疤。
景霄說到這里,給貝清歡說了后續:
“后來,因為視線越發不好,我再次掉進了南溫河,只是這次漂到更下游之后,再也沒有力氣了,反而被人撈上去,送進了醫院。再之后,有人上報了部隊,有人過來確認我的身份,但是我記憶缺失,轉院到省醫院又治了三個月,才算是漸漸想起來,漸漸地痊愈。”
貝清歡:“你沒事就好,當時那些兵團的人沒找到你,他們都挺內疚的,還跟我講對不起,找我找遲了。”
景霄的神色卻越發的遲疑起來:“清歡,那個,你,沒有找過我嗎?”
貝清歡:“有啊,你用了我兩瓶消炎藥,一瓶葡萄糖,還砸壞了我的水壺和手電筒,我之前一直想,找到了你,要讓你付我錢的,但這不是沒找到你嘛,后來我自己把錢補進去了。”
“不是……”景霄緊緊皺著眉,聲音有些小:“那你,可以接受我當時對你做的事嗎?”
貝清歡一點也沒猶豫,還特別大方:
“接受啊,其實我一直都沒有真的討厭你,畢竟你是軍人啊,是我們老百姓心里最可愛的人,當然,如果你不是軍人,不是受傷,平白無故那樣對我的話,說不定我就掐死你了,哎,你知道我當時多痛嗎,你力氣真的好大,那么用力,我覺得我都要死了……嗚嗚!”
話說到一半,景霄忽然撲過來,輕捂住她的嘴:“你別說了,我沒經驗,也沒有記憶,以后我不會那樣大力了,好嗎?”
離得近,男人身上的熱氣沖得貝清歡鼻子發癢。
他那張白面皮漲得通紅,眼里卻濕漉漉的,流淌著濃稠得化不開的情意。
貝清歡摸不著頭腦,一邊拉下他的手,一邊委屈:“你……不是!你以后還要掐我啊?景霄你什么毛病?”
景霄有些驚訝:“掐你?怎么會?不會啊。”
“那我說你力氣好大,你還說你以后不會那么大力?”
“我……不是……”
景霄緩緩退回去,臉上那種尷尬,貝清歡之后很久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你,忘記了?”
只是此時,貝清歡還在茫然:“我忘記什么了?”
“我……欺負了你啊,你不是說你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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