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退的過程中,那只垂著的手臂不小心撞了一下,他整個人痛到抽搐,還倔強地用嚇人的眼睛瞪貝清歡。
遠處傳來兵團的人問話:“哎,那個赤腳醫生,你一個人可以嗎?”
貝清歡大聲回答:“沒事,他肯喝水了。”
但也是這一嗓子,傻子拎著他水壺一下子就跑得不見蹤影。
貝清歡知道,她剛才說話聲音大了些,嚇到他了。
貝清歡干脆退出一些,往外喊那些同來的人:“我確定沒事,你們別喊了,我一喊他又跑了,接下來我不回答了,等我包好他就出來,我感覺他不是壞人。”
工程兵團的人相互看看。
大家都不是很熟悉,但這附近都是兵團的地方,大問題應該沒有。
兵團的人就說,要是一個小時貝清歡不出來,他們再來。
貝清歡便又回去找傻子。
在林子里轉了好幾圈,便看見了地上的血。
都是傻子身上掉下來的。
貝清歡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臉沒有被血糊住的地方,慘白慘白,正蹲在一棵樹邊,大力喘息。
明顯已經力不從心,隨時暈倒的樣子。
貝清歡看得心直抽抽,把口袋里自己帶的一個饅頭給他晃了晃:“宋無知同志,你別怕,我不喊了,也不追你。餓嗎?這個給你吃,好不好?”
傻子警惕地站起來。
卻大概是因為失血太多,他整個人突然向后倒。
貝清歡想去拉他,沒想到他背后就是個斜坡,傻子往后墜,把拉他的貝清歡一起帶著滾了下去。
密林里都是樹葉,滾下去是不疼的,但是,貝清歡身上的藥箱,在滾下去的時候砸在了她頭上。
貝清歡最后的意識里,是傻子那雙驚訝但內疚的眼睛。
等再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貝清歡都不知身在何處。
好在她除了頭上鼓了個大包,身上有點痛,衣服和一條褲腿被樹枝劃破以外,別的都沒什么。
讓她驚訝的事,傻子竟然還緊緊拉住她手。
因為藥箱還在身上,貝清歡摸索著拿出來一個手電筒。
她去看傻子,已經奄奄一息。
貝清歡喊了幾聲的,但是密林里,似乎有什么生物在窺探,當沒有人回應的時候,貝清歡那呼喊的回響聽起來格外恕Ⅻbr>貝清歡不敢再喊。
眼下,救活傻子最要緊。
好在藥箱是為了赤腳醫生上山下鄉特制的,這么甩來甩去,里面的東西竟然并沒有摔壞。
貝清歡給傻子打了消炎針,又用嘴咬住手電筒,給傻子把肩膀上用銀針止血,再把子彈挖出來,還在樹上掛了吊瓶,給傻子補充葡萄糖。
條件實在太簡陋了,但赤腳醫生平時行醫條件就艱苦,貝清歡有很多應變的辦法。
暗黑的夜里,她摸著傻子的腦袋檢查傷情,發現他的頭上有好幾處裂開。
這人之所以像傻子似的,反應跟正常人不同,應該是腦子里有瘀血。
貝清歡只能把他放平,用銀針給他在頭上扎了一圈,希望能幫助他清明一些。
傻子全程沒有動。
傷得太重了。
根本沒有力氣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