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片刻,這句話貝清歡還是說了出來。
景霄在她身邊站住,聽著這話,卻伸手摸摸她頭發:“我不好。”
“嗯?”
貝清歡抬頭看,景霄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貝清歡沒抓住,只聽見他低低說了聲,“我可能,沒你想的那么好,配不上你。”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但是,這話讓貝清歡猛然驚覺,他們只是假裝處對象。
她克制著自己,把身體退后一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哈哈,你這……是在夸我啊?那我謝謝你,走吧,吃飯。”
兩人一前一后地往家屬院走。
氣氛跟往日一起走的時候相比,有些沉悶。
貝清歡正在想著自己該找些什么話題,就已經走到了大儒巷附近。
這里,正在爭吵。
是蘇阿婆在生氣罵人:
“滾,都滾,你們一家真是煩死了,我好心收留你們住,花了十塊錢,住了七個人,給我整出無數的事情來,現在還懷疑我偷你的錢!
梅素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了你,明明是你兒媳婦偷了錢,你現在找不著人了你來賴我,真的是不要臉到極點,滾,滾出去!”
蘇阿婆是孤老,一個人住著大儒巷47號整套的小院子。
小的時候,她在寒暑假幫忙照看3508廠的孩子,收一塊錢一個,家里像托兒所似的。
貝清歡和秦正華都是她照看過的孩子。
現在時代變了,去她家的孩子少了,貝清歡拿黃桃罐頭給她的時候,發現她很孤單。
所以貝清歡才會跟秦正華建議,沒地方住,可以住在蘇阿婆家,本來是想著讓蘇阿婆既能賺幾個錢,又能熱鬧些。
想不到,梅素琴一家被廠里趕出去之后,也來住了,現在還惹出這么多事。
貝清歡有些內疚,便帶著景霄站在原地看。
想著要是蘇阿婆吃虧,她就上去幫忙。
梅素琴還在耍賴:“我們不走,我們花了錢的,憑什么讓我們走,一個月還有幾天呢,你得讓我們住到底!”
她的身后,秦大剛手里抱著個有胎記的孩子,一臉的氣惱和無奈。
秦正紅也抱了一個孩子,可憐巴巴地縮在門后不敢說話。
蘇阿婆還在生氣:“呸!全世界最不要臉的就是你,你兒子租房子的時候,說的是三個大人兩個孩子,我才收的十塊,現在你們一家子霸占了我整個家,還好意思提房租,滾!你要是再不滾,我讓整個巷子的人都來評評理,到底是誰的錯!”
梅素琴扳住門檻:“警察說了,這個事情沒處理好之前,要保護現場,我不走。老太婆你再不講理我跟你拼了。”
蘇阿婆眼看自己一個人搞不過這一家人,只好退而求其次:
“你滾!秦大剛,你不要當縮頭烏龜,你要是讓梅素琴滾出去,我就還讓你和兒子女兒住,不然你們都滾,不滾的話我就去你們廠告你們欺負我老太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車間主任還干不干得下去。”
秦大剛秒慫。
畢竟,自從上次招工表的事情之后,現在他當車間主任,別人都總是對他冷嘲熱諷。
要是再被人到廠里鬧,不管是不是他的錯,那些議論他都已經承受不起。
現在只是讓梅素琴走,那好過讓他也走。
秦大剛馬上抱著孩子去勸梅素琴:
“你別鬧了,先帶著孩子去你表姑家住幾天,都是你鬧出來的事,我都說了讓你別賣那些東西,你非要去賣,這不就給陶蘇聽見,把錢偷了嗎,現在警察找陶蘇去了,要是找不回來,我都想掐死你,你最好識相一點,別讓我連車間主任都保不住,走!秦正紅你送你媽去表姑婆家,不然,以后你在家帶這兩個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