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話題,讓梅素琴映照在燈光里的老臉上,滿是茫然:“貝清歡?我怎么算計貝清歡啦?”
景霄:“之前你兒子孩子都生了兩個了,為什么還非要她嫁給你兒子呢?”
梅素琴愣了愣。
但是想到這些日子來的遭遇,她怒從心起:
“我……我呸,哪里是我算計她,是她一直在算計我!我最多就是讓傻子推了她媽,但是她是怎么對我的,她害我拉肚子,讓傻子打我,搶走我家的電風扇,誆騙了我四百塊錢,踏馬的臭婊子,活該她被人強奸,活該她上輩子早死,這都是她自找的!”
景霄腦子嗡嗡嗡。
篤定可以把梅素琴所有問題都審出來的景霄,在聽見這一句之后,忽然退卻了。
那個傳說。
那個從滇省調查回來的傳說,難道是真的?
他真的在那段模糊的時間里,做出了豬狗不如的事?
景霄再走出臨時審訊室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再次受了重傷。
內心支離破碎,身體被擊穿大洞。
話說景霄二十八歲的人生,分為三部分。
前二十六年他是驕傲無比的,光明磊落的。
后面的一年半,他開始在午夜夢回無法安睡,懷疑自己是個魔鬼。
中間缺失的半年,則成為他不斷自我懷疑的噩夢,驚懼沉郁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很想問一問目前最疑似“多發”的貝清歡,她能不能告訴他,他到底有沒有做什么傷害她的事。
但是他好怕啊。
他怕他問了,那個結果是“有。”
那他要怎么辦呢?
是直接死,還是慢慢地死?
是自己死,還是把刀遞給貝清歡?
景霄用四個小時讓自己平復心情,去赴和貝清歡的飯局。
他努力讓自己不受梅素琴那些話的影響,做一個二十六歲前光風霽月的京市大院子弟景霄。
他的心在堅信自己是好人,和懷疑自己曾經是壞人之間反復搖擺,最終他給自己判了個緩刑。
他想,他可以先幫貝清歡做點事,不,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
萬一他真的曾經做了什么錯事,等貝清歡能盛大開放的時候,他再死也不遲。
至少還了貝清歡一點利息。
而赴過飯局之后,他覺得自己更痛苦了。
他發現,他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保持清醒。
小丫頭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情緒。
她對他稍微好點,他就覺得自己開心得要死。
她說一兩句關心他的話,他就覺得自己全身舒暢。
與其說他想給她做點什么,不如說,她光坐在那里,就已經幫他做了很多。
唉,他該拿她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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