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桂芳連忙吩咐女兒:“謝謝,謝謝景代表,哎呀,歡歡你怎么還站著,你趕緊給景代表搬個凳子啊!”
貝清歡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低著頭,去把配給陪床人員的骨牌凳子搬過來。
景霄就這么看著她把凳子搬到他身邊,又低著頭,背著身子站到母親身邊。
乖得不得了。
只是,放凳子時,露出來的一截脖子都是紅的。
讓她這么不自在嗎?
景霄便沒坐:“啊,不用了,燙傷初期是很痛苦的,我已經問過主治醫生了,讓他只管用好一點的藥物,廠里出勤和醫藥費等等方面如果有問題的話,我也可以幫忙跟廠里協調,明天工會如果來看望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大膽提,我們都是一個集體,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好好養傷吧,我走了。”
“哎,好!”宴桂芳應著,又喊女兒:“歡歡,快,快送送你景叔叔。”
這次,貝清歡沒忍住,略偏著身體,轉頭瞪了一下景霄。
這人怎么有兩副面孔?
跟她在一起,像個二十來歲的大男孩,除了斗嘴就是斗嘴。
可在她媽面前,他嚴肅得像個長輩。
還景叔叔?
就問你好意思嗎?
巧了,景霄正在看著她,還一本正經地喊她:“走吧,貝清歡同志。”
貝清歡沒辦法,只好跟著出去。
可等一離開病房,景霄就偏過身子,湊到貝清歡耳邊小聲說:“我還真是為了省一塊錢,才告訴你我是景霄的,走了,記得抽時間給我治療。”
他真的走了。
大長腿邁開,步子快得不得了。
貝清歡:“……!”
換臉換得倒是快!
但很快,她臉上一片潮熱。
心也跟著撲通撲通地亂跳。
他是有目的的吧?
他是特意來的吧?
為了她嗎?
可能嗎?
病房里,宴桂芳的傷處疼得劇烈,卻還在感嘆景霄的好:“這個景代表真的是好人,上次我摔傷手,他送我到醫院,這次我燙傷,他又來看我,等我好了,你再做點小菜給他送去。”
“你先養傷吧。”
貝清歡一點不想提這事,含糊著應付過去。
宴桂芳這時候才發現躺在地上的楊木頭,一開始嚇得不輕:“那個人怎么躺地上,不會是死人吧?”
“那是楊木頭,老楊師傅說,夏天都給他睡地上,他喜歡。”
“楊木頭?傻子?他干嘛在這里?”
貝清歡這才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宴桂芳說了一遍。
這會兒獲知,竟然是梅素琴教唆楊木頭推的自己,害自己這么痛苦住院,可把宴桂芳氣壞了:
“簡直喪心病狂!她兒子跟別人孩子都生倆了,我們退婚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是她非要纏著我們家,不同意還要敗壞你名聲,現在竟然還要報復我們?
這人的心怎么長的?我以前只知道她摳搜一些,想不到是這么惡毒的,她這樣做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貝清歡認真地看著母親:“對啊,媽,你想想,她這么做,到底是要干什么?”
宴桂芳的隨口一說,被女兒這么問住后,深思起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貝清歡不好解釋自己能聽見心聲這種事,只說:
“我不知道,但是總覺得很奇怪,她從當上廠長夫人就驕傲得很,早幾年就看不上我了,但是在退婚這件事情上卻一直纏著,現在不惜使出卑鄙手段來害你,我不覺得她單純為了報復。因為,要是單純想報復,等用工名額的事冷下去再報復我們也行,她干嘛要急著跳出來當顯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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